三兄弟长大的期间,松奈家有长辈出去旅商,也带了个洋人家教回来,待过短短的一段时间,但是教会了松奈平钢琴和油画。随后松奈平在一长段时间里自学,到上大学在附近繁华些的城镇读的也是音乐系,又学了不少其他乐器。
不过整个镇子还是相对比较封闭,城市边缘当年还没拓展到这里来。清水在日记里提到说自己回到家乡记得给这个小弟带了巴黎最新出版的艺术画册和曲谱,小弟眼睛都亮了,天天缠着他问东问西。
到后面清水就慢慢跟记账一样记录带松奈平见了什么什么人,有什么演出,最远似乎还去过东京,也带回来过一些客人,看来是帮着小弟的音乐梦想小有发展。
偶尔也有提到说山崎雪俊,就是年龄介于他们中间的那个,对着清水带回来的制作册亲手给松奈平制作乐器,还跟着他们出过几次故乡,担任保镖一样的人物。能做手工能盖房子,想必也是个身体健硕的男子。
燐音逛了一圈,很快注意到了这间房子里的暗格。本来想着就跟下去,他的余光里被什么光芒刺了一下,侧头,看到了升起的月光笼罩之下,伫立在大厅中央的那架钢琴。
全纯白的键盘上一枚黑键闪烁着银光,他刚就是被这枚琴键反射的光芒吸引了注意力。
“低音咪……”燐音过去摸了一下,按下去。“喀啦”一声,暗格悄无声息地合上,再按开启。
“哦。”燐音了然。刚走开,又转过身来,对着黑键开始扣扣摸摸。
他掏出随身的小刀,伸进键底,略用力撬了一下,没什么动静,遂使劲。
黑键上方的琴盖后传来嘎吱一声。燐音绕过去,饶有兴趣地切换成螺丝刀开始拧起琴盖来。
录制组:“…………”
“老大?!这好歹是个古董钢琴吧,这天城燐音怎么要把它拆了?!”导播崩溃。
导演在旁边也傻了半天,看着燐音卸钢琴,制止了导播蠢蠢欲动想发信息的手,“没事,让他拆。”
导播:“?”
“这块场地本来就是几个月前现在的卖家从法院那边拿过来,准备做新规划,挂在网上问有没有打包收古董家具,才被我们租下来的。”导演解释了两句,“真有价值的早拿走了,拍完这个节目再过两周也要推土机清空,不然也不敢让这堆毛毛躁躁的年轻人这么翻。”
导播勉强放下心来,继续收录燐音的镜头。
燐音把横梁挪开,再一抽,琴键弹了出来。
“啪嗒”一声,从琴键下方掉出一个薄薄的本子,落在脚踏左侧。
燐音皱眉。他本来只是一时起兴想看看这个琴键跟那边的暗格怎么连在一起的,虽然拆开后能看到击弦器那边有个小机关,但还藏了其他的东西倒是意外收获。而且看样子只有像他这么大动干戈拆了琴才能触发。
燐音就近坐在琴凳上,拿过油灯对着读。
仔细看来不是个完整的本子,而是一本羊皮本的后半部分,被包了一层书皮。打开又飘出两三张纸。“只有藏在这里才不会被那个恶魔发觉……整片房区都是他们的作品,山崎家的人唯一不许动的是这架他们祖父亲手制作的钢琴。”
“我是松奈□□,第三代‘花’。我不管逃了多远都躲不开像我的祖父松奈平一般的宿命,恨与爱都是。”
“我回来记录下这场噩梦的结局。祖父,保佑我,助我在天堂获得自由。”
录制组看不到燐音读到了什么,心痒痒又不能干涉,然后就看到燐音又拿起本子和油灯去小广场溜达,到碱队的房子去了。
燐音刚草草翻了一下羊皮本本体,是松奈平的日记,但被撕掉后的部分是直接从房子已经改造了一两年的时间点开始的。
松奈平大学毕业了,依然没有正经的工作,好在不愁吃穿,而且一直在跟着清水大哥和雪俊改房子,他相信清水说的战争就会来临,就把他家的地下改成了伊甸园一般的构造。战争时避难的家人在清水家下房起居生活,学习医术;在山崎家下学习机关和枪法来保护大家;可以在他的家里继续学习艺术和音乐,来维持心灵的快乐与和平。
实际上不管是多么蹩脚或离谱的借口,他都会无条件地信赖清水吾朗。
清水吾朗离开家时,在他的眼里,那个人展开翅膀达到了他所不能企及的故乡之外的地方;但这个人居然多年之后回来了,他已经长大成人,这个人带着外乡的喧闹与气息回到他的身边。
钦佩也好,爱慕也好,只是想无条件地跟随着他,不知疲倦地听他讲外面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