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在车里说了一句“会做饭的人”时，我的心跳快了半拍。

她平时看起来，像是和生活隔着一层。举手投足之间，总让人觉得她不太会被这些琐碎的事情牵住。

可给出的答案，却偏偏落在最日常的地方。

我甚至来不及往别处想。

只是有画面挤了进来。——厨房的灯亮着，灶台上有水声，锅里在冒气。

我站在那儿洗菜，水溅到袖口，湿了一小块。

还没来得及抬手，她已经走了过来。伸手将我的衣袖往上挽，动作很慢，很轻……

中午我没去食堂，点了碗麻辣烫。第一口下去，比我想象中辣很多。

喉咙被呛了一下，我忍不住咳嗽，眼眶瞬间发热。

就在这时，她从外面回来。手里没拿东西，外套已经脱掉，像是刚吃完午饭。

经过我身边时，她的脚步慢了一下，目光在我的餐盒上停了一瞬，又落回我脸上，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少吃辣，对嗓子不好。”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低，转身去倒水。我还握着筷子，没有动。

等我反应过来，她已经把水放到我面前。

水面轻轻晃了一下，映出她指尖的一点光。

她一向简洁，从不说多余的话。

可那一刻，注意力被收拢到眼前，一杯水的距离骤然清晰。

整个下午，我都像没完全回到工作里。

一句“少吃辣”在脑子里反复回放，我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后想，想她站在厨房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上，低声问一句“累不累”，我摇头，她贴过来一点，说想吃松鼠桂鱼。

我笑着答应。

我甚至开始在心里列菜谱：

三餐不重样，一周重复一道算我输。

那一刻我甜得发晕。

好像她只要一句话，我就能把这些幻想全都搬进现实里。

——

那天我没加班，走出大楼时雨已经下得很大。她站在门口，撑着伞，身旁站着一个男人，西装笔挺，说话时微微俯身，距离近得自然。

她没有退开，只是安静地听着。

随后，他们并肩走进街角那家餐厅。

灯光亮起，两个人的背影被一并罩住，贴得刚刚好，自然得不像第一次。

我站在雨里，鞋面很快湿了。伞被风吹得歪歪斜斜，却感觉不到冷。

回家的路上，我像被掏空了一样。

白天那些甜得发晕的念头——松鼠桂鱼、菜单、厨房里的拥抱——

此刻都变得可笑。

——

第二天一早，我刚打开电脑，前台抱着一大束花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停在了她的办公室门口。

百合挺直，玫瑰明亮，包装干净利落，像是被人反复斟酌过的选择。

前台敲了敲门，把花送进去了。

门合上的那一瞬间，外面的办公区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随后，是压低的声音。

“谁送的？”

“没有卡片吗？”

“张经理那样的条件，追求者肯定不少吧。”

我没有抬头，却能感觉到那些目光，正顺着走廊的方向，往她那边偏过去。

过了一会儿，前台出来了。

怀里还是那束花。

“张经理说，先放茶水间吧。”

语气很平，像是在转述一件已经处理完的事。

前台抱着花离开了，香味却留在空气里。

不张扬，却怎么也散不掉。

隔板那头的议论，断断续续地飘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