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天异突然弯下腰,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大笑,沈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笑声戛然而止,他抬起手指若即若离地弹了一下沈羽的侧脸,一道彩光迸出,如屏障一般弹开了他的手。
“看到了吧?小师弟那么狡猾,怎么可能放心让你单独和我在一起?他在你身上下了结界,我不过是逗你玩的。”
沈羽漂亮的大眼睛依然闪着火光,天异摇摇头:“好个记仇的野猫,小师弟没和你说吗?我就是个疯子。”
“他,”
沈羽发现自己突然能说话能动了,迅速从他身边撤开,冷声道:“他根本没提过你,你在他心里屁都不是!”
“哈哈哈哈……”
天异笑到泛红的眼睛突然锁住他,又发出那种微妙的光,像是看着他,又像是穿过他看着某个人,或者某段记忆。
“怎么办?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沈羽,小师弟确实魅力无穷,可他注定要走。从实用的角度出发,你不如考虑一下本君,至少本君可以一直陪着你。”
刻意忽略的伤口豁然被撕开,沈羽在叫嚣的疼痛中咬着牙说:“我连他都不稀罕,你觉得我会给你当替身?”
天异一怔,显然没料到会被看穿。沈羽发出一声冷笑:“我不管你是因为怎样的自卑和扭曲,不敢直面自己真正爱的人,总之别招惹我。”
“我的人生,不是给你们这些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大妖打发时间的。还有,你爱的那个人,他的人生也不是。”
天异目光复杂地盯着他,渐渐出神,好半晌才轻飘飘地说:“你可真是牙尖嘴利啊……我总以为,小师弟会喜欢和他一样的高岭之花。”
沈羽攥紧拳头,不说话了。不知过了多久,房子的门打开了,胧白脚步沉缓地走出来。
他的脸色十分惨白,被阳光一照,眉骨,鼻梁,眼角眉梢和脸颊全都反着冷光,妩媚的狐狸眼却乌沉沉的,没有一点光亮。
天异一把拨开他,蹿进了房子里。胧白脚步一浮,沈羽赶紧抱住他:“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是不是因为催动韶丹,损耗太大?”
胧白无力地垂下头,额头有几分沉重地磕在他的额头上,亲昵地蹭了蹭:“沈羽,你伤心了,是鸟贼招惹你了?”
沈羽抓住他的手臂俯下身,一较力把人背了起来。他一边吃力地挪动步子,一边不在意地说:“他才惹不了我伤心。”
胧白一怔,亲了亲他浮起薄汗的侧脸:“那就是因为我了……我可真是个混账啊!”
沈羽眨了眨汗湿的长睫毛,扬起嘴角:“你才知道?”
他们心照不宣地避开了真正的伤口……
回到客房,胧白盘膝而坐。两个手掌置于膝头,掌心朝上,修长的食指中指搭在一起。
随着他轻轻阖上双目,莹润的七彩华光萦绕在他的周身。
沈羽守了他一会,见他脸色稍缓,先去浴室冲了个澡,又拖着疲累的身子找到管家,点了一大桌子好菜。
他回到客房不久,胧白收了华光。他一时不敢碰他,盯着他的脸轻声问:“怎么样?好一些了吗?”
肩头突然被大手抓住,天旋地转中,对方轻轻松松把他压到了腿上。
修长的大手改成捧住他的脸,狐狸眼闪着一抹杂糅着温柔与戏谑的光,俯身封住了他的唇。
这是个漫长的吻。
三分温柔,两分强势,伴随着一点挥之不去的伤感。
沈羽睁着泪雾迷离的眸子,好半晌才回过神,这才发觉,肿痛的下唇被稍显粗糙的指尖一下一下摩擦着。
他没好气地打开:“烦不烦?”
对方发出一声低哑的闷笑,把撑起身体的他又按了回去。沈羽啧了一声,声音染上火气:“你要干什么?到底有完没完?”
这只狐狸深谙你强我就弱的道理。
像只撒娇的小猫,把脸埋进沈羽的颈窝,还温存地蹭了蹭。
“沈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沈羽心下一痛,耳边响起天异的话。一把抽出他插在头发上的发簪,抓住满手青丝把人拎出来。
“说你爱我。”
“我爱你。”
沈羽满意地亲亲他的嘴角:“你发髻松了,我帮你重新梳好。”
两个人坐在镜子前才梳了一会,天异一脸阴沉地走进来:“呦!这还没喝交杯酒呢,怎么先就上头了?”
两个人在镜子里对视一眼,默契地选择沉默是金。天异碰了个软钉子,看到管家带人端着一道道浇汁鲍鱼,金装佛跳墙……走进来。
他沉着声音问:“是谁让你做的这些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