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安馨开始哭,胧白的筷子就没停过。什么羊肉片,牛肉片,虾滑,小茼蒿……不够他往嘴里卷的。
没心没肺的饭桶!
沈羽对着他微微隆起的手臂就是一杵子:“还吃!还不赶紧找纸巾!”
胧白慢悠悠地放下筷子,没用三秒就从抽屉里找到了,一下子递给他三包。
“请问,我可以吃饭了吗?”
沈羽咬住后槽牙:“吃吧。”
他抽出两张纸巾递给安馨:“姐,不着急,你慢慢和咱们说。”
安馨一边抹眼睛,一边抽抽噎噎地说:“混蛋说一直想着我,喜欢我,结果我和他在一起还没有三天,就发现他有未婚妻……”
沈羽倒抽一口凉气,安馨咬牙切齿:“这还不算什么,关键他还有个女朋友,女朋友还是我大学时候最好的闺蜜,那个闺蜜踏马还结婚了!”
这一翻连珠炮,直接炸得沈羽三观稀碎,世界观崩塌,好半天才挤出:“姐,这样也好,你就不用遗憾一辈子了。”
安馨一听又哭了:“我还遗憾,我简直恶心死了,好不好。”
“现在只要一想到大学时候的画面,我就像生吞了一窝苍蝇,他们在我嘴里直接□□,下出一堆长尾巴的……”
“姐!”
沈羽爆出一声忍无可忍的大喊,安馨奇怪地看着他,他小小声:“倒也不必如此形象生动……”
再看胧白,在安馨惟妙惟肖的描述中,吃得那叫一个面不改色,波澜不惊。
他把袖子挽到了手肘,修长白皙的小臂映着氤氲的水汽,在灯光的照射下,散发着白瓷一般的釉光。
他夹起一筷子黑毛肚,因为用力,手臂浮起性感蜿蜒的青筋。他的嘴唇生的尤其好,唇形鲜明优美,唇色干净浅淡。
他微微张开嘴,把那一筷子纠缠扭曲的黑毛肚送到洁白的牙齿间。
黑虬翻绞,白齿若现。
呕……
沈羽猛地捂住嘴,差点吐出来。
胃口是全毁了,今晚别想吃下去一点。
安馨却说痛快了,抡起筷子开始猛吃,还问他呢:“小羽,你怎么不吃?不饿吗?”
沈羽把嘴巴捂得死紧,眼圈泛出一圈红色:“我不饿,你们吃。”
安馨吃到半截又开始疯狂灌酒,不一会就醉的前仰后合,扯着嗓子大喊。
“我安馨,新时代女性,失恋算个屁!脑袋掉了碗大的疤,老子有房,有车,还有钱……”
她一把搂住沈羽的肩膀:“我还有伟大的助农事业!小羽,告诉姐,你有没有信心?咱们一定成就一番伟业?”
沈羽怕她摔到,扶住她的肩膀:“姐,我有信心,有你咱们肯定能成功。”
“小羽,你真好……我要是再老点就好了,我认你当干儿子……”
沈羽:“……………………”
安馨这时候醉意彻底上来了,倒在沈羽的肩膀上,嘟嘟囔囔地睡了过去。
啪的一声!
仿佛平地一声惊雷,吓得沈羽就是一哆嗦,原来是胧白把筷子拍到了桌子上。
对方沉着脸,本就锋利的下颌线此时绷得紧紧的,像大理石花岗岩一样散发着冷硬的光。
沈羽没好气:“你发什么癫?还不过来扶人!”
胧白像气球撞上针尖,瞬间泄气,乖乖过来把人背起来。沈羽在后面扶着安馨的背,见他往门口走,照着拱起的圆弧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
清脆无比,胧白被打的一跳。
沈羽学着他先发制人:“往哪走呢?去西屋,没看到她状态这么差,一个人怎么住?真是没心没肺,外加没头没脑。”
他听到对方喷出一声沉重的鼻息,心里简直乐开花,可算是出了一点闷气。
安顿好安馨,沈羽回房收拾桌子,胧白把他按在沙发上:“你歇着,什么时候需要你动手?”
沈羽没再坚持,狐狸就是这点好,勤快。
对方熟练地抹着桌子:“你饿不饿?我给你下碗小馄饨吧?”
沈羽的胃又开始翻绞:“不要,我恶心。”
“你啊,定力不足,想象力又太丰富。夜这么长,不吃东西怎么行?要不这样,我给你煮碗红枣云豆粥,好不好?”
沈羽想了一下,举起细长白皙的食指:“再给我放一点点红糖。”
对方宠溺地一笑:“好。”
粥煮的软糯香滑,沈羽一口气喝了一碗半,撑得胃都疼。胧白把他抱在腿上,一圈一圈给他揉胃。
他舒服得直哼哼,枕着对方的肩窝打起瞌睡,熟悉的松柏香若有似无地侵袭着意识。
他迷迷糊糊地说:“你怎么这么香?像裹在松脂里的大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