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羽微微侧过脸,靠近肩头的地方有个半截手指长短,羽毛形状的白色伤疤,烙在一片雪白无暇的肌肤上,在阳光下分外显眼。
他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盖住涌动的情绪:“没什么,被爸爸不小心弄伤的。”
修长的手指抓住他想要逃避的下颌,迫使他面向那对黑沉沉的狐狸眼。
“他打你?”
“只是最初的两年,我那时候太倔太傻,总是和他们硬碰硬。”
“那次,是阿姨让我扔掉姥爷留给我的书包,说便宜货太土太难看,还说别人会以为他们苛待我。我抢书包的时候不小心推了她一把,爸爸就让我下跪道歉。”
沈羽笑了一声,想起自己跳着脚对骂的样子,把爸爸气得脸红脖子粗,活像喝了五斤半假酒。
“我说不,打死也不可能,还骂他对不起妈妈和姥爷。他就让我扶着桌子,又用皮带打我。皮带扣磕在这里,就留下疤了。”
胧白红着眼睛看他,一抬手把他压进怀里,力气大到他都听到自己的骨头,发出一声像枯枝掉在雪上的脆响。
沈羽龇牙咧嘴:“我没事,你别这样,都过去好久了。”
胧白修长有力的大手一压他的后脑,瓮声瓮气地说:“别出声。”
过了一会,沈羽弱弱地问:“你还要抱多久?你像个冰块似的,我冷……”
他感觉到对方坚硬的胸膛发出震颤,透过一层薄薄的衣衫,像涟漪一样扩散到他的胸口。凌乱的头发被揉了揉,对方含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你啊,真是个破坏气氛的小家伙。”
因为安馨不在,用不着打掩护,胧白手洗完四条短裤和睡裤,直接明晃晃大喇喇地挂在晾衣绳上。
沈羽看着如旗帜飞扬的四条裤子,眼角眉梢飞上红晕。他侧了侧身子,避开视线,就像鸵鸟把头埋进土里,看不见就权当不存在。
“我和安姐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应该回应一下,不论是你最近的状态,还是王勇的黑帖子,你觉得呢?”
胧白正往嘴里扒拉黑米粥,睫毛都没掀一下:“我听你的,你这么聪明,有分寸。”
沈羽给他掰了一半野菜包子,没好气地说:“少给我戴高帽,你啊,一天到晚傻吃闷睡,最会省心。”
胧白瞟了他一眼,视线像探针一样,滑过他因为咀嚼食物而红润润,肉嘟嘟的嘴唇。
“我可没闷睡,昨晚谁一直求我,说什么受不了了,要枯竭了……”
“你闭嘴!”
沈羽差点没把舌头吞进肚子,心虚地看了一眼猛吃肉包子的妞妞和三块糖。
“妞妞她,听不懂吧?”
胧白喝粥的动作一顿:“宝贝,你这脑回路,每次都让我叹为观止。”
沈羽把拍摄方案告诉胧白,胧白还是那句话,都听他的,全力配合。
两个人先到武术传家的吴爷爷家借了几样兵器,然后来到柿子林。
沈羽点开手机,把镜头对准了火云映雪般的柿子林。此时晨雾还未散去,远处的群山像晕染的水墨画一般,高低错落,绵延起伏。
胧白一身素衣汉服,衣袂临风,仙姿逸绝。
沈羽把剑抛给他,他脚尖点地,一个流星追月飞身接住。手腕一转,轻松挽出一片剑花,几个眼花缭乱的剑式过后,将剑收于肘后。
沈羽打了个ok的手势,胧白手腕一翻,剑像长了眼睛一样,一个漂亮的弧线飞进剑鞘。
沈羽又把一柄长刀抛给他,胧白窄腰一旋,稳稳接住。
不同于剑法的轻灵飘洒,他的刀术刚猛隽烈,有劈山倒海之势,几个起落,横收于胸前。
沈羽又打了个ok的手势,胧白倒转刀头,掌心往刀把上轻轻一磕,刀子如一道白芒飞入刀鞘。
一声声叫好爆出,原来是乡亲们来摘柿子了。沈羽忙告诉他们在拍视频,让他们略等一等,又叮嘱千万不要出声。
众人屏息静气地看着,就见沈羽又把一支长枪抛给胧白。胧白一个彩虹垂腰接在手里,刷刷几下,耍的如银龙火凤一般。
乡亲们努力压下叫好的冲动,一个个憋得眼睛亮晶晶的。
胧白将长枪收于背后,银白色枪尖直指湛蓝天空。沈羽拉近镜头,他脸不红气不喘,微微一笑。
“相信大家也看出来了,我所展示的都是收招,收剑,收刀,收枪……我其实是想告诉大家,更是告诉我自己。”
“武力的运用,最重要的永远在于收,而不是攻。”
“这几天,大家应该看到了一些关于我的不好传闻,包括我的状态,也让你们很担心,我在这里向大家道歉。”
“那个人,首先攻击了沈羽,我阻止了他,并且还击了。还好在最后关头,是沈羽让我收了手。”
他眸光一亮,几分意味深长地看向镜头。沈羽微微蹙了蹙眉头,心说之前说好的,让他说自己及时收手。
这只狐狸,又不听话。
“总之,我很自责,导致睡眠和饮食都很差,所以看起来像生病了。现在我的心结解开了,希望大家不要担心,并且在以后的日子监督我。”
他深深一躬,沈羽喊了声ok,结束了拍摄。他把视频剪好发出去,人就变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坐立难安。
这次的回应,其实风险很大,一个不小心就会成为别人攻击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