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无垓已是这方世界之最,他没有把握。
“ 放......放开.....我.....”玲珑艰难的开口,一双杏眼因为窒息眼尾猩红
无垓直直的逼视,她纤细的脖子仿佛轻轻一拧便断,掰着自己手臂的双手如小猫亮的利爪不痛不痒。
“ 求吾。”他冷漠的开口,掐住她脖子的手渐渐收紧
一滴泪落在无垓手背,带着滚烫的温度,玲珑恨意升腾,放开挣扎的双手,倔强的闭上了眼睛。
“ 看来,不用等明日,本尊现在就已经迫不及待将你炼化,看你痛苦求饶的样子了!”
他冰冷的话带出地狱的深渊,玲珑和谢青槐一瞬间瞳孔骤缩,巨大的恐慌从脚底蔓延。连角落的陆微雨都惊惧得发抖。
“ 不要!”谢青槐无力的伸出手,通红的双眼满是绝望
无垓轻蔑勾唇,丝毫没把手无缚鸡之力的谢青槐放在眼中。
阿若伽叶意外的挑了挑眉,随着无垓的话缓缓站起身。
“ 咳咳咳......”
冰冷的空气霎时入肺,玲珑止不住咳嗽,泪眼横流
只见无垓松开手,魔气萦绕玲珑,以长发作绳,紧紧的将玲珑缚住,将她拴在半空之中,又毫不怜惜的将陆微雨捆出,大步跨出地牢,而玲珑被他缚住,扯着向前,阿若伽叶缓缓跟在身后。
“ 玲珑!”谢青槐凄声的呼喊在地牢震耳欲聋
他无力打开这牢门,亦无力将玲珑救下,只看着玲珑绝望的偏过头,泪眼婆娑,任眼泪滴落半空之中。
眼泪顺流而下,谢青槐痛苦的抱着头跪在地上,顷刻间的慌乱与害怕如潮水将他淹没,月白的僧衣染尘,再也没有那端方慈悲的模样。
无念看着无垓带走玲珑与阿若伽叶,眉目紧蹙,又看向哀痛无力的谢青槐,不禁陷入沉思。
直到谢青槐瞳孔失焦距,双目无神坐在地上,望着那地牢的出口犹如失去魂魄,无念才沉声开口
“ 你如此痛苦,是为苍生,还是为一人?”他问道
方才玲珑辩驳说自己亦是苍生,可无念还是忍不住询问谢青槐,他的心之所向
谢青槐没有说话,他跪坐在地上,随着玲珑的消失,似成了一具没有生机的尸体般,长发掩住了他的脸,无念看不清他的模样是何种悲痛。
罢了,罢了
苍生又如何,一人又如何,他修行百年也不是没有答案。
无念露出来的脖颈上,几道黑色的纹路顺着血管向上蔓延,似要爬满他的全身,带着可怖,仿若要将这一身法光的佛子拉入地狱般,于暗夜为伍。
他不自觉摸了摸脖子,露出一抹苦笑。
“ 贫僧修行的功法因妄念而反噬自身,如今已没有几日可活。”
无念转动着手中佛珠再渡开口,“ 若是将百年修行渡于你身,你出去,或许能与玲珑姑娘有一线生机。”
无念的话犹如黑暗的火种,将谢青槐枯死的心点燃。
他僵着脖颈转过身看着无念,一双眼因为方才的哀恸猩红一片,显得可怖。
“ 法师.......”他望向无念的神情复杂而不忍,不愿让他舍身。
无念轻笑,无妨的摇了摇头,他已活了百年,如今能如那佛祖舍生取义,又有何憾?
“ 你可愿意?”他神色郑重,再次问询
谢青槐看着无念蔓延至脖颈的咒纹,眼中尽是玲珑最后回望的泪眼。
他深深的对上无念没有波澜的瞳孔,身子僵硬得不能自己,顶着千钧,微不可见的庄重点头,眸中是决绝的坚定!
缥缈不闻的叹息从无念胸中传出
他能看出玲珑在谢青槐心中的重要,可他没有法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玲珑被无垓带走,魂飞魄散在这魔域。可若是受了自己这身功法,往后只怕日日同自己一般,受那贪嗔痴折磨。他只祈愿,眼前这年轻的小僧,能抛去七情,莫走上自己的后尘..........
他将谢青槐唤在对面端坐,单手结印,单手置于谢青槐头顶,身上法光霎时照亮整个地牢,金光普照,硬朗的五官带着佛祖的慈悲,源源不断的法力从头顶至上而下,仿若绵绵的春雨,灌注谢青槐身体每一寸血肉。
谢青槐只觉一身如沐暖阳,神识飘荡,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
那魔域的微风,外面众魔的窃窃私语,就连阴暗地缝的老鼠胡须,都感知得一清二楚。
“ 贫僧功法乃无情大道,你记住,有情还似无情,五蕴皆空才能了悟,断不能步贫僧后尘!”
否则便如他自己一般,功法反噬,时日无多.......
谢青槐叹息无念无情还似有情,慈悲救下被妖魔附体的亡妻身体。可无念却要谢青槐有情还似无情,绝了尘世七情八苦,不要步了自己的后尘。
可情欲痴恋,非能自控。
一切有如法,法相皆空,谢青槐透过那空空的法相,却只能看到玲珑明媚的笑和楚楚的泪来。
他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