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警官,去....去自首前,我想和我姐姐聊一聊。可以吗?”
思彤似乎下定了决心,含着眼泪,向李岚发出最后的请求。
李岚点了点头,和茶馆老板打了招呼,让姐妹二人进了那间小小的包厢。
此刻,没有了外人,只有她们姐妹俩,两人默默垂泪,相对无言。
顾思然,背脊挺得有些僵硬,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曾经,她是顾家乃至整个小城都瞩目的“白天鹅”,舞姿翩跹,前途光明。
可此刻,那层光鲜亮丽的羽毛早已被现实的泥沼撕扯得残破不堪,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痛苦。
她看着对面椅子上的妹妹思彤,心中像被无数根细针扎着,密密麻麻地疼。
那是一种迟来的、却已沉重到无法背负的愧疚。
思彤比她平静,或者说,是一种暴风雨过后的死寂般的平静。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过了良久,她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思然身上,那眼神复杂得让思然心惊——
有怨,有痛,有释然,还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温柔。
“姐,”思彤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不用一直这样看着我,好像我是易碎的玻璃。”
思然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她想道歉,想解释,想把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的话都说出来,却发现语言在如此沉重的真相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思彤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
她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一丝自嘲,还有一丝终于可以卸下重担的轻松。
“你是不是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思然猛地一震,抬眼看向她。
“那条红绸带....”
思彤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在思然心中激起千层浪:
“你小时候舞蹈服上的,系在腰间,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后来你去了省城,把它留在了家里。”
思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呼吸也急促起来。
那条红绸带,是她少女时代最鲜亮的记忆,也是她后来极力想要遗忘的噩梦的开端。
父亲顾海昌那近乎变态的收藏和怀念,像一条毒蛇,缠绕着她的过去...
“我知道它对顾海昌意味着什么。”
思彤继续说,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也知道他....他对你的那些龌龊心思。那条红绸带,被他藏在抽屉最深处,像个肮脏的秘密。”
思然的眼泪终于决堤,无声地滑落。
她一直以为自己把一切都隐藏得很好,却没想到,妹妹早已窥见了那深渊的一角。
“我还知道,”思彤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说,他舍不得真的毁了你,毁了他心中那个‘完美’的作品,毁了他心中最“神圣”的观音。”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思然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晰:
“所以,他把所有的肮脏和罪恶,都施加在了我身上....”
“不...思彤....不该是这样的....”
思然泣不成声,她伸出手,想去触碰妹妹,却又猛地缩回,仿佛自己的指尖也带着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