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彤终于停止了哭诉。
刘诚却猛地抬起了头,脖颈上贲张的青筋如同扭曲的钢索,声音嘶哑而凶狠,像要撕裂这茶室的宁静:
“不,她说得不对!是我!顾海昌是我一个人勒死的!和思彤没有半毛钱关系!
她要杀早杀了!是我!全是我干的!我看不惯那老东西很久了!
是我偷偷潜进去,用绷带勒死了他!跟思彤没关系!要抓就抓我!别牵扯上她!”
“刘诚!”
李岚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刑警队长特有的威严,压下了他的疯狂:
“你以为这是英雄救美?你以为把所有罪责揽到自己身上,就能护得住她?
你这是在害她!也是在侮辱法律、侮辱我们警方办案能力!”
“诚哥....我求你别这样....”
顾思彤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泪水决堤般冲刷过她苍白冰冷的脸颊,留下蜿蜒的水痕。
她死死抓住刘诚那只指节泛白的手,仿佛那是沉船前最后的浮木:
“我们说好了的....一同进退....无论结果如何,都一起面对....生死都在一处....”
每一个字都浸透了绝望的咸涩。
听完这一切的顾思然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她看看状若疯狂的刘诚,又看看哭得几乎晕厥的妹妹....
无数个画面在她脑子里闪过:
穿着漂亮裙子、被父母簇拥着吹生日蜡烛的妹妹;
被父亲高高举过头顶咯咯笑着的妹妹;
坐在母亲腿上喂饭、听故事的妹妹....
每一张稚嫩的笑脸,此刻都成了淬毒的尖刺,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母亲刘玉芬的话再次在她脑海中响起:
“你妹妹命好啊....有你爸和我两个人一起带她长大,不像你....”
她一直以为妹妹是最“干净的”、有“完整的家”、有“幸福的童年”....
原来这看似美好的一切,只是建立在妹妹无数个夜晚的血泪和恐惧之上的空中楼阁!
她那些带着酸涩的羡慕,多少次欲言又止的隐忍,和对妹妹的所谓保护,在残酷的真相面前,变成了对自己最大的讽刺和残忍!
“思彤、刘诚,你们先冷静。”
李岚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划破了室内令人窒息的紧绷:
“能更完整地告诉我吗?这样,我才能知道如何帮助你们.....
从二楼书房离开后呢,你们都做了什么?
那条绷带呢?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刘诚抬起眼皮,疲惫的眼底布满血丝,视线却异常清晰,直直看向李岚:
“勒死了他....消毒水是我浇的。”
叙述简洁、冰冷,是对一场暴行的技术性复述:
“浇在他头上,脖子上,前胸,身上....到处都是。”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仿佛在吞咽某种尖锐的碎片。
“结束后,我们从后门回去....跟来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