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漫长而压抑。
顾思然低着头,默默地跟在父亲身后,像一个失去灵魂的木偶。
顾海昌的怒气似乎并未消减,一路沉默不语,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离开海滩前,顾海昌忽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顾思然,看得她心底发毛。
“你知道那小子是谁吗?”
顾海昌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阴冷的得意:
“就是当年你告诉我的,我不在家,经常来我们家睡觉的那个黄叔叔!那小子是他的儿子!”
“轰——”
顾思然只觉得脑子里一声巨响,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那个名字,那个模糊而令人厌恶的记忆碎片,如同毒蛇般瞬间窜入脑海。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失,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从来没见过黄炜的爸爸,每次开家长会,都是他妈妈参加。
怎么会?黄炜....竟然是....
巨大的震惊和恶心感攫住了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想起黄炜温暖的笑容,想起他默默的守护,想起昨晚海边那双亮闪闪的眼睛和那句“我要娶你回家”,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这突如其来的真相,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将她刚刚萌芽的情愫,割得鲜血淋漓。
顾海昌看着她惨白震惊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似乎很满意自己带来的效果。
他凑近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阴森地说道:
“明天你妈守铺子,中午放学马上回家,我在家等你。”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顾思然头顶浇下,瞬间浇灭了她所有的震惊和混乱,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恐惧。
她知道,父亲口中的“等你”意味着什么。
“再敢不听话,”顾海昌的声音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像一条冰冷的蛇,缠绕住她的脖颈:
“我就把今晚的事告诉你妈,你看她不打死你!”
那些隐秘而屈辱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浑身冰冷,几乎站立不住。
她一直小心翼翼地躲避,如履薄冰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以为只要自己足够乖,足够努力,成绩足够好,就能逃离这一切。
可是现在,父亲的话像一把锁,彻底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看着父亲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掌控欲和阴冷的笑意,顾思然的心一点点沉入无底的深渊。
她知道,这一次,她好像....真的逃不掉了。
巷口的风,带着寒意,吹过她单薄的身体,她却感觉不到冷,因为心,已经比冰还要凉。
第二天中午,顾思然特意带回了几个同学,笑语盈盈地说是学习小组为了即将到来的竞赛做准备,是老师布置的任务。
她眼角的余光掠过父亲顾海昌略显不耐却又强装关切的脸,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乖巧。
她主动上前,声音甜软,主动约父亲下周六,等她从少年宫练完舞回来,在家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