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门被推开，带进一股室外的凉气。

赵七——也就是滨海警方档案里挂了号的“七哥”——被带了进来。

他的形象与黄炜和周明截然不同。

一头硬茬似的短发，染得蜡黄。

年轻的脸上有着旧伤的痕迹，深陷的眼窝里嵌着一双布满红血丝、却也锐利如鹰隼的眼睛。

一件领口故意磨破的皮夹克随意地敞着，露出里面的帽衫，胸前挂着金属链子。

手腕上被铐着，他却像戴着个装饰品似的，满不在乎地“哐当”一声把自己扔进铁椅里，翘起二郎腿，用那双锐利又带着点混不吝神色的眼睛，直直地扫视着坐在对面的李岚和其他警员。

那神情清楚地写着：老子见多了，爱咋咋地。

“赵七，”李岚的声音平稳，开门见山：

“昨晚九点左右，你在哪？”

她刻意没有立刻提及顾海昌或黄炜。

七哥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嘲弄的笑，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阿sir，您不是都把我‘请’来了吗？还问个屁。”

“例行程序，回答。”

旁边的警员敲了敲桌子。

七哥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

“顾海昌那老东西家呗。”

他承认得异常干脆，仿佛去那里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丝毫没有寻常嫌疑人惯有的躲闪。

但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气氛陡然一变：

“别误会，老子不是去偷去抢的！是去找那老王八蛋‘立规矩’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陡然射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光芒，带着一种底层逻辑自洽的“正义感”。

李岚敏锐地抓住了他话里的核心：

“‘立规矩’？替谁？你指的是替黄炜家讨债？”

“讨债？”

七哥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词，嗤笑一声，脸上的嘲弄更浓了：

“就顾海昌那老瘪三欠的那点破钱？

黄家早当他死了，谁他妈稀罕？

黄炜那小子，就是个怂包软蛋！被坑得爹妈都快没了，心上人也被逼走了，就知道喝！喝死拉倒！”

他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江湖气，却又透着对兄弟的维护：

“他知道思然那丫头回来了，怕顾海昌那老王八蛋再出什么幺蛾子去烦思然。”

提到“思然”两个字，他那粗嘎的嗓子不自觉地放低放缓了些，眼神里那份混不吝瞬间被一种近乎虔诚的尊重和不容侵犯的保护欲取代。

“所以你就去了？”李岚追问。

“对！老子去了！”

七哥胸膛一挺，坦坦荡荡：

“替黄炜，也替思然！

顾海昌就是个垃圾！

坑蒙拐骗装得人模狗样！

他现在还敢去骚扰思然？

思然好不容易....好不容易....”

他顿了顿，似乎有点不知该怎么形容顾思然现在的处境，最终咬牙切齿道：

“他要是再敢闹腾，让思然难做，老子废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