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凶手,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是清白的。
她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如锥:
“你和七哥,什么关系?”
黄炜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一种混合着倔强和悲哀的情绪覆盖。
他沉默了几秒,仿佛在下定某种决心,声音沙哑地开口:
“....朋友,从小认识的朋友。”
他顿了顿,艰难地补充道,“也是....思然的朋友。”
提到“思然”这个名字时,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带着一种刻骨铭心的温柔和无法磨灭的伤痕。
“‘烂仔头’七哥,和你们?”
李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体面人家的孩子,怎么会和街头的“烂仔”搅在一起?
“对!”
黄炜像是被这潜台词刺伤了,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悲愤:
“在你们眼里,他是不是就是个敲诈勒索、无恶不作的‘社会渣滓’?呵....”
他冷笑一声,带着浓浓的自嘲:
“可就是他!是他在我被人欺负的时候替我出头!也是他....在思然....”
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用力吸了口气,才继续说下去:
“在思然小时候被那些混蛋纠缠得无处可躲的时候,是七哥将那些人赶跑!”
李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黄炜眼中那种痛苦与维护交织的光芒,绝不似作伪。
她想起从顾思然单位调阅的个人信息——履历表上“社会关系”一栏,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污点”。
一个在省级歌舞团舞台上光芒四射的“白天鹅”,怎么可能承认自己与“烂仔头”的交情?
“所以,”李岚的声音放缓和了一些,带着引导,“昨晚你去‘夜色’之前,约刘玉芬出来施压,七哥....他做了什么?”
黄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那是一种混合着愧疚和决心保护什么的复杂情绪。
“....是我没用。”
他低下了头,声音沉闷:
“我知道那天思然回滨城了....偷偷去她演出的剧场看过一眼....当时她正在走台排练....”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我是恨顾海昌!恨他让思然不得不背井离乡,还嫁给那种....那种男人!
可我能怎么办?
我除了找刘阿姨....其实我都不是在找她麻烦,我....我还能怎么办?
是七哥....他知道我心里难受,知道我怕顾海昌再起什么幺蛾子去骚扰思然....
他....他说他去找顾海昌‘聊聊’,警告他安分点,就当是帮我,也是帮思然。”
李岚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点:
“所以,七哥去顾家,是你和他都知道顾思然已经回来的情况下,为了‘保护’她?”
黄炜猛地点头,眼中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坦诚:
“对!我们只是想警告顾海昌,让他别去烦思然!让她能....能过点清净日子!
七哥虽然路子野,但他有分寸!
他绝不会杀人!
他答应过我,只是去‘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