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写下人工智能四个字。
“我先考考你们,机器能思考吗?”台下传来阵阵骚动,有人小声回复能,大多数人反驳不能。
常曦接着说,“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们先看看自己。就在你们听我演讲的过程中,已经迅速经过了“感知细胞”到“中枢神经”再到“大脑”的过程,这个过程越来越抽象,也越来越能表现出认知。
人们都说,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我想说,上帝只会感叹这是个奇迹。这就是我们对人工智能的立场——正是因为思考,我们让亢奋,难过,开心,变成0 和1,变成人类创造出来的符号所捕捉所感受所预测的东西。”
随着他的讲述,人群也越来越安静。他没有讲艰涩的专业,而是介绍了人工智能的每一次发展都是试错,讲它如何被一代又一打人,质疑否定和攻击,讲它在飞速成长进化。
“我们之所以能见面,不是因为你们聪明,而是因为你们之前,有那么多聪明的头脑为你们铺过路。”
“最后,我们回到最初的问题,她和你分手不是迷,是命运。命运不是随机事件的组合,它是所有选择的总和。在人工智能领域,我们用了很多模型和工具,归根结底是在求一个最大概率。而人不一样,人会选择小概率。
对我来说,缘分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希望你们成为改变世界的小小星火,更希望无论你们有怎样的人生,都会被缘分偏爱。”
演讲结束后,讲堂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片刻之后,几声零星的拍掌响了起来,随即汇成如潮掌声。
在这群孩子的十七年里,高考已经成为一个不可逆的重大关卡,一个无法修正或更改的坐标。常曦却说,人生是流动的,缘分是宝贵的,在庸常的生活之上还有星辰大海,那才是真正滚烫的,不可战胜的。
常曦伸出双臂向下做出一个安抚的手势,说道:“接下来,由我的课题组中最年轻的,但却非常优秀的学生来介绍课程安排,大家加油!”
可能是学生们的氛围被这一通演讲给激活了,大家也不束着。路远就那么白T黑裤一上台,台下就传来一片低语喧声。陈栯之看着那道清瘦沉稳的侧影,心跟着晃了晃。
“大家好,我叫路远,是这次集训的助教。集训期会持续一个月,期间我们将主要完成两部分学习,一是自然语言处理、自动驾驶、强化学习这类应用,二是所有应用的基础,也就是算法。其实算法的核心还是数学,所以你们会接触数据结构,线性代数,神经网络这些基础的内容,当然了,我们照顾到大家的基础,内容非常浅显。”
有女生大着胆子轻声递了一句“老师求补课”,哄笑声连成一片。
路远不明显地扬了下眉,跟着说道,“如果觉得难可以反馈,我们也会根据作业和测试成绩调整。你们会经历四次考试,前两周每个周末考,按照一比一淘汰,第三周举办小组竞赛,第四周面试。我会把最终版的课表发到大群里,大家相互提醒,别迟到。”
欢迎仪式结束后,陈栯之才真真切切感到路远说的“课程安排很紧”到底有多紧;而“尽量简单”又有多名不副实。
十分钟课间休息后,上午的课程就开始了。人脸识别由常曦的一位女研究生陈思清主讲,尽管人甜美温柔,但架不住课件就是本人的研究课题。可能还不习惯汇报对象从教授变成了零基础的高中生,她又花了大量时间讲解专业术语,导致下课时饭点都快过了。
陈栯之差点溺亡在知识的海洋里。相比起来,语文真题卷子都显得和蔼可亲。
他带着刚爬上岸的困倦,正撑着眼皮收拾书包,就看见前座的韩硕可怜巴巴回头,“哥,能帮我打个饭不?我太困了......”
“那我也趴会得了。”后桌立马瘫在桌上,“食堂太远了。”
“晚上我给你带饭!”头顶那人还在讨价还价。
某人已经睡着了。
“鱼香肉丝宫保鸡丁锅包肉,”韩硕一咬牙,“江米店街随你点!”
一分钟后,教室后门。随着一声豪气满怀的“小鸡炖蘑菇”,某人双足一提夺门而去,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下午上课,韩硕吃饱喝足听得认真,陈栯之奔袭二里地睡得酣熟。
梦和现实差别不大,场景也是课堂,可讲台上站着路远。
“如果预训练后的参数还是误差大呢?”路远问。
“求倒数?”陈栯之心跳的很快。
“看,这就是不学习的后果。”路远点评,全班哄笑。
梦里的全班哄笑声中,桌肚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陈栯之迷迷糊糊点开微信,瞬间打了个激灵。
路远:下课等我,拿行李。
路远:三号楼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