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上两粒小钢珠反了反光。
“什么时候弄的?”梁贞摸着他右耳说。
见面第一天他就发现了邵源耳朵上的洞,非常多,一只手数不过来。除了明显地戴着耳钉的,还有些想靠隐形针藏起来但失败了的。
没想到嘴巴里也有。
“三四个月之前吧。”邵源说。
“刚刚碰到的时候,”梁贞问,“痛不痛?”
“没感觉。”邵源说。
“刚打的时候呢?”梁贞问。
“那肯定痛啊。”邵源说。
他这个位置就是最痛的位置,特意挑的。
效果就是打完这个舌钉后连着三四个月身上没添新的洞。
这颗舌钉和他耳朵上那些耳钉,换个情景,就是活脱脱一个酷盖标志,和邵源那头棕色的卷毛和总是不那么高兴的表情还挺搭。
但现在梁贞对它们的定义就四个字,变相自残。
邵源的头发长了又烫卷了,就变得很软。梁贞很用力地揉了揉,其用力程度让邵源都没忍住抬头看他。
“傻子。”梁贞看着他说。
“傻子困了。”邵源躺下说。
“岔开话题你最在行了。”梁贞把枕头垫在他脑后,跟着躺下了。
郑嘉元回国之后买菜做饭的人就很神奇地变成了梁贞,他在邵源背着电脑去上课之前问了一嘴:“你们这儿哪有菜市场?”
邵源翻出一张地图给他指路。
“你还有这么古老的东西啊。”梁贞挺意外。
“嗯。”邵源说,“导航我看不明白。”
“看不明白,”梁贞说,“刚来的时候怎么办?”
“就这么办呗。”邵源说。
刚来那会儿,语言没完全通,路也不认识,的确挺难。
比起这些外界环境带来的困难,邵源觉得更难克服的是他内部的困难。
不习惯。
不习惯的城市,不习惯的气候。
也不习惯没有梁贞在身边。
梁贞揉了揉他头发,“去吧。”
邵源把门带上之前非常迅速地亲了亲他脸颊。
梁贞站在门后傻笑了一会儿后也出门了。
形形色色的人从他身边经过。
有个超市。
梁贞自认英语不太好,但supermarket这个词他还是能认出来的。
就算认不得也能从透明的门看见里面的东西,判断出面前这个红色的房子是个超市,不难。
但里面的商品他就不怎么认识了。
甚至连上面写的是哪种语言他也没能认出来。
于是他掏出了手机。
不停地拍拍拍,翻译翻译翻译。
并且感慨科技力量真是太强大了。
他买的东西不多,不过也装了一个纸袋。
里面除了午餐晚餐预备役,还有一些红色的卡纸。得亏是圣诞刚过去没多久,这些红纸还没来得及下架。
有的人,走路的时候眼睛爱乱瞟,看看风景看看路人。
梁贞就不是这种人,他走路的时候就只盯着前面,来个熟人从他身边经过一下他都不一定能注意到。
更别说陌生人了。
不过如果这个陌生人抄着一口流利的中文,那就另当别论了。
“是的,我知道了。”Steven也心灵感应似的往梁贞这边看了一眼,然后一脸见鬼的表情。
虽然很快就压下去了,但梁贞看见了。
他皱了皱眉。
这张脸他昨晚刚在邵源的电脑屏幕上见过。
但他记得他的脸没入镜。
Steven走得挺快。
“你哪儿来的钱?”邵源看着他买回来的那一袋东西有些意外地问。
“来之前我去银行换了啊。”梁贞说,“是不是真傻了。你以前不这样啊。”
“可能有点儿。”邵源叹了口气。
“昨天跟你打电话那人……”梁贞想了想还是没说下去。
“叫Steven。”邵源说,“我们班还挺多Steven的。不过他最高,郑嘉元管他叫Stevenest。”
梁贞笑着把牛肉端上菜板,“你平时是吃西餐多还是中餐。”
“中餐啊。”邵源说。
“行。”梁贞点点头。
邵源走进了厨房,脚一踮起来屁股就够到了料理台,看着他切肉、洗菜,时不时用脚勾勾梁贞。
然后在他身上踩一踩。
梁贞抬眼看了看他,没说什么,亲了亲他。
日子好像就回到了从前。
一样的人,做了一样的事。
只不过场景换了。
感觉很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