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桑凑近,冰凉的薄唇极其短暂地、如同羽毛般擦过元诺枫冰凉的脸颊,留下森冷的触感。
“阿诺,别闹了。以后……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完完全全,只属于我一个人。”
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再无半分往日温度。
元诺枫僵在原地,彻骨的寒意从被锁住的脚踝和手腕蔓延至全身,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冻结。叮当作响的银铃,腕上挣脱不开的束缚,眼前永恒的黑暗,还有身边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散发着偏执气息的人……
她终于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一个事实:
她已被芷桑,囚禁在了这方寸之间。
一只翅翼赤红如焰的蝴蝶翩然飞过,最终敛翅,静静停驻在粗糙的木窗台上。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在它薄纱般的翅膀上,折射出细碎而夺目的金红色光晕,仿佛一小团凝固的、会呼吸的火焰。
元诺枫对此一无所觉。她只是安静地靠在冰凉的床边,将脸尽可能转向窗外阳光涌入的方向,近乎贪婪地感受着那暖意熨帖在皮肤上。眼帘之下是永恒的黑暗,唯有这温度,是这个世界残存无几、真切可感的温柔。
“咦?阿姊,原来你住在这里呀?”
清脆的童声自窗外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
元诺枫微微一颤,下意识地将被丝绳缚住的手腕往身后藏了藏。这动作近乎本能,她说不清缘由,只是不愿那纯真的眼眸看见任何一丝晦暗与不堪。
“是你啊。”她勉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阿姊,你好久都没出来玩了!我天天去湖边等,都没等到你。”小姑娘趴在窗台上,大眼睛里满是困惑与失落,“你是不是生病啦?”
“我……”元诺枫顿了顿,苦涩地低语,“出不去。”
“出不去?”小姑娘歪着头想了想,忽然压低声音,像分享一个了不起的秘密,“阿姊,你是不是做错事,被关起来啦?我阿爹以前也关过我,不过我可聪明啦!我知道后山有一条只有我和小松鼠知道的小路,能一直通到山外面去!每次被关,我就偷偷从那里溜去找我阿婆!”
跑掉……
这两个字像投入死水的石子,在元诺枫沉寂的心底激起一圈几乎微不可察的涟漪。腕间的绳索似乎在发烫。
“后山……小路?”她无意识地重复,声音轻得仿佛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