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桑的声音靠近,带着极力压抑的颤抖和一种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别动,大祭司已经为你医治过了,心口的伤正在愈合,很快……很快你就能好起来了。”
“这……是哪里?”元诺枫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说一个字,心口都传来闷痛。
芷桑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是九黎,阿诺。我们回家了。”
回家?
九黎?
这两个词像重锤敲在元诺枫混乱的记忆上。那刺骨的寒风、冰冷的剑锋、浓重的血腥、李响最后冰刃般的眼神……都不是梦。是真切发生过的地狱。
“那场战争……”她干涩地问,“如何了?”
芷桑仿佛没听见,语气轻快地转移了话题,带着一种刻意的、哄劝般的温柔:“先喝点水。想吃什么?我让他们去做。对了,族人们准备了盛大的祈福仪式,就在明晚,为你庆贺归来,好不好?”
元诺枫的心缓缓沉了下去。她偏过头,固执地重复,每个字都清晰而艰难:“战争,到底如何了?”
帐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李响……”她终究问出了那个名字,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细微的颤音,“她如何了?”
芷桑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慢慢褪去。她沉默地看着元诺枫,目光复杂地流淌过担忧、痛楚,以及一丝极力隐藏的阴郁。
过了许久,她才重新扬起一个弧度完美的、却未达眼底的笑容,声音轻柔得像要催眠:“阿诺,忘了她吧,忘了大乾。都忘了,好不好?”
她靠近一些,抬手轻轻抚上元诺枫瘦削的肩头,动作带着旧日的亲昵,却又多了某种不容抗拒的意味,“你看看我,我是芷桑啊,我就在这里。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分享所有的秘密和悲喜,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也没有人……比我更在乎你。你也曾说过的,最喜欢同我在一起,不是吗?”
“芷桑,”元诺枫感到肩头那只手的温度正在变冷,力道也在加重,她几不可察地蹙眉,试图向后缩,“那是……从前。”
“从前?”芷桑的声音陡然拔高,温柔的面具瞬间出现裂痕,眼底翻涌起压抑已久的激烈情绪,“现在就不作数了吗?阿诺!李响那样对你!将你囚于深宫,肆意折辱,视你如玩物!她那般冷酷残忍,你为什么……为什么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