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响的怒吼如同受伤的野兽,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某种更深的、撕裂般的恐惧。几乎是本能地,她手腕猛颤,下意识就要将剑往回抽!
“阿诺!”芷桑的尖叫同时响起,她扑上前,徒劳地想用手去捂住那随着剑锋抽出而疯狂涌出鲜血的伤口,温热的液体瞬间染红她的双手,烫得她灵魂都在颤抖。
元诺枫的身体像断线的木偶般向后软倒,最后的意识里,她似乎想对那个模糊的方向再说点什么,可视野已彻底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吞噬,只有心口那片迅速扩散的冰冷与粘腻,如此真实。
黑暗。
永无止境的黑暗。
她感觉自己走了很久,很久。脚下没有路,四周没有光,只有沉寂如死亡本身的虚无。
这就是通往下一世的路径吗?为何如此漫长,又如此孤寂?没有审判,没有指引,只有她自己和沉重的、无法摆脱的罪孽感如影随形。
就在她精疲力竭,几乎要放弃前行,任由自己融化在这片黑暗里时,前方,极遥远的地方,出现了一点微光。
那光芒如此微弱,却像溺水者终于看到的岸,绝望中瞥见的星。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注入她几乎消散的灵识,她朝着那点光,艰难地、执拗地挪去。
不知又过了多久,她终于触碰到一扇无形的“门”。用尽最后的意念,她推开了它。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牵动着胸腔,尖锐的痛楚将她从漫长的黑暗深渊狠狠拽回。
感官重新涌入:身下是粗糙但干燥的草垫,鼻尖萦绕着浓郁的药草苦涩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的、属于南岭山林的气息。
耳边传来衣物窸窣的轻响,紧接着,是一个带着哽咽与狂喜、用九黎古语呼喊的声音:“醒了!她醒了!”
是芷桑。
元诺枫艰难地转动脖颈,蒙眼的绸带还在,但其他的感官告诉她:窗外有潺潺流水声,有清脆的鸟鸣,还有孩童隐隐约约的、无忧无虑的嬉闹。这些声音交织成的背景,陌生又遥远,奇异地宁静。
“阿诺!你终于醒了!太好了,太好了,我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