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质问如同重锤,砸得元诺枫身形猛地一晃,几乎站立不住。她下意识想抽回被芷桑紧攥的手腕,可芷桑的指节扣得死紧,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
“李响!”芷桑将元诺枫往身后一带,横剑在前,眼中烧灼着毫不掩饰的恨意与某种扭曲的炽热,“你对阿诺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囚她、辱她、折她傲骨!自她踏入你这大乾宫门,何曾有过一丝快乐!”
“快乐?”李响怒极反笑,剑锋如毒蛇吐信,狠戾地撞上芷桑的剑刃,铮然巨响中火星四溅,“孤与她之间,何时轮得到你这阴沟里的老鼠置喙!”她逼近一步,凤眸淬冰,锐利的目光似要剥开芷桑所有伪装,“你对她——根本不止是旧友之情!你这藏头露尾、龌龊不堪的东西!”
芷桑呼吸骤然一窒,手中剑招微乱,脸上血色倏地褪尽,又被狼狈的潮红取代。
“你胡说什么!!”她尖声否认,话音却泄了底,剑势反而愈发狂乱狠毒,直取李响要害,仿佛要斩断这被当面揭穿的难堪。
“被说中了就狗急跳墙?”李响冷笑,身形如鬼魅般闪避,手中长剑却更快更厉,每一击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那是被彻底激怒的掌控者与战场统帅的碾压,“芷桑,你连承认喜欢的胆量都没有!只敢躲在‘故友’的名义下,行此等卑劣算计,将她推向万劫不复!你这等鼠辈,也配谈带她走?”
话音未落,李响觑准一个破绽,凌厉一脚狠狠踹在芷桑腹间。芷桑闷哼一声,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喉头一甜,鲜血顺着嘴角溢出。
“芷桑!”元诺枫惊呼一声,凭着声音与风向摸索着扑向芷桑倒地的方向。
可她指尖还未触到芷桑衣角,腕间便是一阵剧痛——李响已如影随形般掠至,铁钳般的手狠狠擒住了她,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腕骨。
“元诺枫,”李响的声音近在耳畔,压抑着滔天巨浪,一字一顿,仿佛从齿缝间磨出,“你方才……是真的要跟她走?回你的九黎?”
元诺枫被迫仰起脸,白绸在夜风中剧烈颤抖。她张了张嘴,喉间干涩如火燎,最终只是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要散去:“不……人是我杀的。那百余条性命……我偿。”
“偿?”李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中却无半分笑意,只有一片冰冷的狂怒与刺痛,“你一条命,偿得起吗?你这颗心,到底向着何方,你自己可还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