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桑,”她轻轻开口,声音疲惫得像是耗尽了所有生气,“你变了。”
不是质问,不是谴责,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她终于看清的事实。
那个曾与她一同在山林间奔跑、会在她受伤后默默为她敷药、眼中永远盛着南岭最清澈泉水的芷桑,已经在仇恨与权谋的浸染下,变得面目全非。
而这认知,比镣铐、比死亡、比李响的怒火,更让她感到万箭穿心般的绝望。
“从前,你不会骗我的。”元诺枫的声音低得像落叶,却带着一种被彻底击碎的平静,“朋友之间,最该有的,不就是诚信二字吗?”
她微微摇头,白绸下的面容哀戚而坚定:“我记忆里的芷桑……从不会骗我。”
帐外的厮杀声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像潮水般向着这个方向涌动,夹杂着越来越近的兵刃交击与怒吼。危险的气息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芷桑脸上最后一点耐心几乎要被这迫近的危机和元诺枫的固执耗尽,她上前一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焦灼与近乎低声下气的恳求:“阿诺,是我对不住你!是我利用了你的信任!这些,等我们平安回到九黎,你要打要罚,要我怎么赔罪都行!可现在,求你别再任性,别再闹脾气了!先跟我走,好不好?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元诺枫依旧摇头,身体甚至向后缩了缩,将自己更深地陷入帐角的阴影里,仿佛那里才是唯一的安全所在。“你走吧。”她重复道,声音带着一种心如死灰的疲惫与决绝,“如今……我是李响的妾,是戴罪之身。不是九黎的圣女了。”
“阿诺!”芷桑终于彻底失去了耐心,眼中闪过一抹狠色与急迫。她不再多言,猛地扑上前,双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元诺枫纤细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骨头。“由不得你!”
她几乎是拖拽着将元诺枫从地上拉起,不顾她的踉跄与强烈的挣扎,强行将她往帐外扯去。营帐的帘布被粗暴掀开,凛冽的夜风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与硝烟味扑面而来。
就在这瞬间,一道凌厉至极的破空之声骤然袭来!
冰冷的寒光,如同暗夜中乍现的毒蛇,毫无征兆地横扫而至,目标直指正将元诺枫拖出营帐的芷桑!
“元诺枫!”李响的声音斩破夜风,裹挟着雷霆怒气,“你又骗我!孤待你还不够吗?你究竟要欺我、叛我到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