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只是泻药……”元诺枫僵硬着开口,身形不住地颤抖着。
怎么会……芷桑明明说……那只是会让人腹泻无力的药!她明明……明明再三确认过!
“泻药?”李响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带着刺耳的讥诮与滔天的怒火,“元诺枫!你好好‘看看’!这就是你干的好事!”
她霍然起身,雕花木椅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她几步冲到元诺枫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张苍白失神的脸,怒火在眼中灼烧,几乎要喷薄而出:“哦,对了,孤忘了,你看不见,是不是?”
话音未落,她已俯身,铁钳般的手狠狠攥住元诺枫的手腕,不容分说地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拖拽起来,踉跄着扯到最近的一具尸体旁。
在李响压抑着极致怒意的、近乎粗暴的引导下,元诺枫冰凉颤抖的手指,被迫按在了白布之下——那是一处黏腻、微凸、边缘翻卷的伤口,死亡的冰冷与血肉的诡异触感,瞬间沿着指尖窜遍全身。
“你能摸出九黎的绣工,”李响的声音紧贴在她耳后,冰冷刺骨,“那这些被你的‘泻药’蚀穿肠肚、痛苦嚎叫而死的伤口,你可能摸得出来?!元诺枫!这都是拜你所赐!拜你这所谓的泻药所赐!”
她猛地甩开元诺枫的手,仿佛触碰到了什么极度肮脏之物,自己却也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某种更深处翻搅的痛苦而气息不稳。她背过身,深吸一口气,那吸气声在死寂的帐中清晰可闻,带着颤音。
“顾让!”她厉声喝道。
“末将在!”侍立一旁的侍卫统领顾让单膝跪地,声音沉痛。
“报!”
“是!”顾让的声音绷得紧紧的,“经查,直接因毒发身亡者,二十人。重伤呕血、腑脏受损恐难救治者,三十人。上吐下泻、四肢麻痹失去战力之轻伤者,逾二百人!其余饮用过羹汤之兵士,仍在排查诊治!”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凝滞的空气里,也砸在帐内两人的心上。
李响缓缓转回身,目光再次落在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元诺枫身上。那目光里再也没有丝毫温度,只剩下被彻底冻结的怒火,和一种深入骨髓的、被背叛后的冰冷绝望。
“上百人……”她重复着这个数字,声音低哑,却比怒吼更令人胆寒,“上百条性命!上百个昨日还在为孤、为大乾冲锋陷阵的儿郎!元诺枫……”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要仔细看清眼前这个人,最终从齿缝中挤出淬毒般的判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