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诺枫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唇瓣,直到浓重的血腥气在口中蔓延开,她也只是从喉间溢出几声破碎的啜泣,将所有痛楚与屈辱死死锁在齿间。
李响折腾到半夜方歇。连她自己都辨不明,心头那股无名火究竟从何而起。瞥见喜帕上刺目的殷红,她面无表情地丢开手中器物,仿佛丢弃什么脏污之物。
酷刑暂止。
元诺枫狠狠抹去颊边湿痕,摸索着扯过一旁的锦被,将自己蜷缩进去。她偏过头,不敢“望”向李响的方向,唯恐眼底未能藏尽的恨意泄露分毫,成为对方拿捏的新把柄。
“来人,备热水。”
李响的声音响起,平淡无波。元诺枫却敏锐地捕捉到其中一丝几不可察的滞涩,以及她起身时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她似乎在擦拭手指。
她在嫌弃自己?
这个认知让元诺枫心口一刺。既然厌恶至此,又何必行方才之事,徒增彼此折辱?
待那撕裂般的痛楚稍缓,她撑着绵软的身体,慢慢坐起,声音因之前的压抑而低哑:“殿下若不喜妾身,自可去太女妃处安歇。妾身不敢阻拦。”
她不过是九黎递出的一件祭品,何须承欢意?
李响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太女妃?也不过是权势权衡下的另一枚棋子,与眼前这人并无本质不同。方才借故离开,既是打压,亦是……某种自己也未深究的烦躁。她敛去眸中神色,只冷声道:“孤在何处歇息,何时轮到你来置喙。”
语毕,拂袖转身,径直去了侧殿。
听着脚步声远去,元诺枫脱力般倒回榻上,手指却触到一件冰凉滑韧的织物。她以为是自己的嫁衣,便紧紧攥住,发泄般揉皱。她把脸埋进被褥,用极轻的气音呢喃,如同幼兽哀鸣:“芷桑,我想回家。”
她不喜这令人沉沦的软衾,不喜这华美却如枷锁的嫁衣,不喜这里的一切。
这一夜,李响未曾回来。
翌日,她被宫女早早唤醒,梳洗装扮,穿上繁复的侧妃冠服。在院门口,她“见”到了等候的李响。
按宫规行礼问安,一丝不苟,却也冰冷疏离。繁琐的仪式过后,元诺枫终于得以回到分配给自己的小院。这是侧妃仅有的好处:一方勉强可称属于自己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