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依旧是温迟开车，温以安抱着礼物和橙子坐在副驾，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愉悦。
车子驶入小区地下车库，停好车，两人牵着手，拿着礼物和猫包走进电梯，回家。
关上家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橙子迫不及待地从猫包里钻出，跑去食盆边吃饭。
温迟将礼物轻轻放在客厅茶几上，脱下外套，温以安则踢掉鞋子，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她身边，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
“姐，拆礼物” 她轻声催促，有些期待。
温迟“嗯”了一声，就着被她抱住的姿势，伸手拿起礼物，解开丝带剥开包装纸。
里面是一本手工制作的画册，封面是柔软的皮质，印着简单的烫银线条，勾勒出一大一小两个靠在一起的背影。
温迟的手指抚过封面，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翻开。
第一页，是用铅笔勾勒的乡下老屋，院子里，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蹲在地上看蚂蚁，另一个稍高一点的女孩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托着腮，目光望向远处。
旁边有一行字迹：四岁和九岁的春天。
温迟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她一页页翻下去。
铅笔素描，水彩，甚至还有寥寥几笔的漫画。
画面记录着时光的碎片：小女孩哭着追在姐姐身后；姐妹俩挤在一张旧书桌前写作业；除夕夜，一起在院子里看并不绚烂的烟花；姥姥笑着给她们分糖……
然后是少女时期的温以安，趴在窗台上等放学归来的温迟；高中教室走廊，温以安偷偷望着一个气质清冷的学姐背影；姥姥的墓碑前，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
再往后，画风变得更加稳定，成熟，色彩也温暖明亮起来。
是同居后的点点滴滴：一起逛超市，温迟推着车，温以安踮脚往货架上层放零食；健身房里的对视；沙发上相拥而眠；厨房里一起做饭的侧影；甚至还有橙子各种搞怪的样子……
最后一页，是前几天才画好的。
画面里是她们此刻的家，客厅温暖的灯光下，两人靠在一起坐在沙发上看书，橙子蜷在脚边。
线条柔和，旁边写着一行字：
给我最爱的姐姐，温迟。
谢谢你来到我身边，陪我长大。
未来的每一天，也想这样陪你度过。
生日快乐，永远爱你。
—— 以安
画册不算特别精致，有些画面甚至能看出修改的痕迹，笔触也带着不同时期的生涩与成长。
温迟一页一页，看得很慢，客厅里只开了落地灯，光线昏黄柔和，她一直很安静，只有翻动纸页的细微声响。
温以安从背后抱着她，她没有说话，只是将脸更紧地贴着她的后背，手臂环住她的腰。
当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行字时，温迟翻页的手指彻底停住了，她维持着低头的姿势，一动不动。
温以安有些不安，轻轻唤了一声：“姐？”
没有回应。
然后，她感觉到有一滴温热的液体，滴在了她环在温迟腰间的手背上。
紧接着，又是一滴。
温迟哭了。
没有声音，肩膀轻轻颤抖起来，滚烫的泪水接连不断地落下，砸在画册上，也砸在温以安的手上。
“姐……你别哭啊……” 温以安慌了，想松开手转到她面前。
“别动” 温迟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她反手用力抓住了温以安想要松开的手腕，握得很紧，“就这样……别动”
她需要这个怀抱，需要背后传来的温度和支撑，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童年创伤，那些独自成长的艰辛，那些对“被爱”近乎本能的怀疑和不敢期待……
在这本充满笨拙爱意的画册面前，被冲击得粉碎。
那些她以为不被在意的时光，都被另一个人如此珍重地收藏着，描绘着，温以安不再动了，她保持着从背后拥抱的姿势，将脸贴在温迟因哭泣而微微颤抖的后背上。
她能感受到温迟滚烫的眼泪，她的心也跟着一抽一抽地疼，却又被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填满。
终于，她让姐姐看到了，看到了她有多爱她，看到了她们一起走过的路有多珍贵。
不知道哭了多久，温迟的颤抖才渐渐平息，她松开了握着温以安手腕的手，慢慢转过身。
她的眼睛红肿，脸上泪痕交错，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有些狼狈，却有一种褪去所有防备的柔软。
她看着同样眼眶发红的温以安，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颤抖着捧住温以安的脸，然后，带着咸涩的眼泪用力地吻了上去。
温以安愣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地回应，手臂环上她的脖子，将这个吻加深。
画册从温迟手中滑落，掉在柔软的地毯上，她们在客厅昏黄的光晕里，在泪水的咸涩和彼此的气息中，忘情地接吻。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几乎缺氧，才稍稍分开，额头相抵，鼻尖相蹭。
温迟看着温以安被吻得红肿湿润的唇瓣，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温以安，我爱你”
不是喜欢，是爱，是超越了血缘，融入了生命本身的爱。
温以安的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但她却在笑，“我也爱你，姐姐”
她凑上去，又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唇角，“比你想象的，还要多很多很多”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画册，轻轻放在茶几上，然后，重新直起身，看向温迟。
她伸出手，指尖抚过温迟湿润的眼角，然后沿着脸颊的轮廓，轻轻滑到她的下巴，微微抬起。
“生日还没过完呢，寿星，现在，该吹真正的‘生日蜡烛’了”
她拉着温迟的手，走向卧室，温迟没有抗拒，任由她牵着，红肿的眼睛望着两人交握的手。
卧室的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客厅的光线和橙子好奇张望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