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吗？” 温以安紧张地等着评价。

温迟抬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很轻地点头：“嗯，好吃”

吃完早餐后，温以安抢着收拾碗筷，然后催着温迟去换衣服：“姐，快点换衣服，我们得出门了”

“去哪？” 温迟擦着手，随口问。

“秘密！” 温以安推着她往卧室走，“说了今天听我安排的”

温迟没再问，等她换好一身舒适简约的休闲服走出来时，温以安也已经背好了双肩包，手里拿着车钥匙，“走吧！”

“你开车？” 温迟挑眉。

“当然！” 温以安挺起胸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可靠，“今天我是司机兼导游！”

温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走到玄关换鞋，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去地下车库的路上，温以安兴奋地描述着今天的行程：“我们先开车去乡下，大概两个小时，我查了，姥姥家老房子那片现在规划成田园观光区了，不过老路应该还在，我们可以走走……”

车子平稳地驶上高速，起初还好，温以安开得小心谨慎，严格遵守限速，温迟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似乎很放松。

然而，当她们需要变道超车，而旁边车道却出现了一辆体型庞大的货车时，问题来了。

温以安看着右侧后视镜里的庞然大物，又看看前方越来越近的轿车尾灯，计算着变道空间和时间，额头开始冒汗。

她下意识踩了踩油门，又赶紧松开，车身轻微一晃，一直闭着眼的温迟，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静静地看着前方路况，又侧头看了眼紧张得嘴唇抿紧的温以安。

就在温以安深吸一口气，准备打转向灯硬着头皮变道时，一只手轻轻覆在了她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

“减速，让它先过” 温迟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温以安刻照做，松了油门，大货车很快超了过去。

“姐……” 她有点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开得太慢了？”

“没有，很稳” 温迟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语气平淡，“只是下次遇到大车，不用跟它较劲，让一让更安全”

“哦” 温以安乖乖应下，姐姐没有笑话她，也没有强势地要求换人，只是用一种更柔和的方式提供了支持。

接下来的路程，温迟没再闭眼，偶尔会提醒一句“前面有测速”或者“下个服务区要休息吗”

大多时间，她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或者看着温以安专注开车的侧脸。

两小时后，车子驶下高速，开上熟悉的乡间公路，景色渐渐变得熟悉，温以安按照记忆，拐上一条更窄的水泥路。

“应该就是前面了……” 温以安放缓车速，寻找着记忆中的路口，然而，眼前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

记忆里姥姥家的小卖部，变成了一家挂着“农家乐”招牌的二层小楼，曾经长满野花的空地，现在停着几辆外地牌照的汽车。

“变化好大” 温以安把车停在路边，有些茫然地四下张望。

温迟推门下车，站在路边，目光缓缓扫过周围的景色，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衣角，她的侧脸在乡间明亮的阳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姐，你还记得吗？那边原来有棵大槐树，夏天我们总在下面乘凉” 温以安走到她身边，指着不远处一个新建的停车坪。

“记得” 温迟轻声说，目光落在空荡荡的停车坪上，仿佛能穿过时间，看到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树，和树下两个小小的身影，“你总在树下捡槐花，说要串成项链”

“你还记得啊！” 温以安惊喜地转头看她，“后来串了半天也没串成，还被蜜蜂追，你还带着我一起跑”

“嗯，你跑得慢，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 温迟说着，嘴角轻轻上扬，“背你回去的路上，你趴在我背上都还在哭，眼泪鼻涕都蹭我衣服上了”

温以安看着温迟轮廓柔和的侧脸，心里涨满了酸酸软软的情绪，她忽然伸出手，握住了温迟垂在身侧的手。

温迟指尖颤了一下，没挣脱，任由她握着。

“那我们……走走？” 温以安晃了晃她的手，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看看还能找到多少以前的样子”

“好”

两人牵着手，沿着记忆中的小路慢慢往前走，路变宽了，铺了新的水泥，但大致方向没变。

路过曾经的小学，围墙刷了新漆，操场上的设施也换了，走过村口的老井，井口被封住了，旁边立了块文物保护的小牌子。

她们聊着天，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童年趣事，温迟的话比平时多，虽然大多只是简短的回应或补充细节。

走到一片相对开阔的田埂边，远处是绿色的稻田，在阳光下泛着光。

“这里好像没怎么变” 温以安深吸一口气，松开温迟的手，快走几步，站到田埂边缘张开手臂，回头对温迟笑，“姐，你看，跟以前一样！”

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她笑得很甜，仿佛还是那个在田野里无忧无虑奔跑的小女孩。

温迟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风吹动她的发丝和衣摆，也吹动了眼底深藏的情潮。

这一刻的温以安，美好得有些不真实，像一幅定格在旧时光里的画，突然就鲜活地跳到了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