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安觉得自己快要疯了,那个界限分明的姐姐,一夜之间好像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变得黏糊糊的,而且理直气壮。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直到走进公司大楼,被熟悉的冷气和同事的打招呼声包围,她才勉强找回一点脚踏实地的感觉。
但一整天,她都心神不宁,画图时走神,开会时发呆,连夏瞳凑过来神秘兮兮地问她“昨晚回去没挨骂吧?你姐后来有没有说什么?”时,她都只是含糊地“嗯嗯”两声应付过去。
挨骂?没有,但比挨骂更让她头皮发麻。
下午四点半,手机震了一下,是温迟发来的消息,【我出发了,定位发我】
温以安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认命地把公司地址发了过去,五点半,她磨磨蹭蹭地收拾好东西,最后一个走出办公室。
刚出大楼,她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边那辆熟悉的车,车窗半降,能看见温迟侧脸的轮廓。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车里很安静,还有温迟身上淡淡的香味(其实是出门前特意喷的香水)
“等很久了吗?” 她系上安全带,目光直视前方,没看温迟。
“刚到” 温迟发动车子,她今天穿了件浅色的针织衫,看起来比平时居家许多,车里的氛围安静得有些尴尬。
“那个……我们去哪儿?” 温以安忍不住问。
“吃饭” 温迟目视前方,打了下转向灯,“我订了位子”
“哦” 温以安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边缘。
她偷偷用余光瞟了一眼温迟,对方神色平静,似乎和平时没什么两样,难道早上的一切都是她的错觉?或者……是温迟一时抽风?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装修风格还不错的私房菜馆前,温迟停好车,很自然地绕到副驾驶这边,替她拉开了车门。
温以安愣了一下,才低头下车,这个举动……也太绅士了吧?姐姐以前可不会这样。
温迟锁好车,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伸出手揽了一下她的肩,带着她往店里走,她们来到了一个靠窗的安静卡座。
环境确实很好,灯光柔和,每张桌子之间都有恰到好处的间隔,保证了私密性。
温迟接过菜单,熟练地点了几道菜,又抬头问她:“喝点什么?果汁?还是……试试这里的梅子酒?度数不高,味道清甜,配这里的菜不错”
温以安想也没想就点了头:“……那就梅子酒吧” 有点酒精,也许能让她放松点,别这么僵。
温迟似乎很满意,对服务员点点头:“先来一壶”
菜上得很快,味道确实精致,可温以安却有些不自在,因为温迟的举动实在太反常了。
她会用公筷给她夹菜,轻声介绍每道菜的特色,会在她杯子里酒快见底时,很自然地拿起酒壶为她续上,甚至会在她嘴角沾了酱汁时,抽出纸巾递过来,目光在她唇边停留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那梅子酒入口清甜,带着淡淡的果香,确实不烈。
温以安起初还小心翼翼的,但架不住温迟续得勤,一杯接一杯,不知不觉就喝了不少。
酒意慢慢上来,脸颊开始发烫,脑子也有些晕乎乎的。
“慢点喝” 温迟看她脸颊泛红,眼神开始有点迷离,出声提醒,但手上倒酒的动作却没停。
她自己杯里的酒却没怎么动。
“姐,你今天……好奇怪” 温以安托着有些发烫的脸,借着酒意,大着胆子把憋了一天的疑问说了出来。
温迟抬眼看她,目光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哪里奇怪?”
“就是……哪里都奇怪” 温以安掰着手指数,“早上赖床,做饭从后面抱我,吃早饭坐我旁边,还要来接我下班,你以前从来不这样的” 她越说声音越小,“而且……你干嘛老给我倒酒?”
温迟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睛,心里那点阴暗的心思微微动了动。
她拿起酒壶,又给温以安的杯子满上:“这酒不错,你喜欢就多喝点,平时工作辛苦,放松一下”
“哦……” 温以安呆呆地应了一声,觉得姐姐说得有道理,而且这酒确实好喝,她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大口。
“姐” 她忽然放下杯子,凑近一点,“你知不知道,你早上那样……特别像小孩子”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温迟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看着她醉意朦胧的笑脸,嘴角忍不住上扬,“是吗?”
“嗯!” 温以安用力点头,身子晃了一下,赶紧扶住桌子,“跟黏人精一样,不过……” 她顿了顿,眼神有些飘忽,“还挺可爱的”
温迟心里快爽死了,但她面上不显,只是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吃菜,别光喝酒”
这顿饭吃了将近两小时,结束时,温以安已经醉得七七八八了。
她还能自己走路,但脚步虚浮,眼神迷离,看人总慢半拍,反应也迟钝了许多,温迟结完账,走过来扶住她的胳膊:“走了,回家”
“回家……回家……” 温以安顺从地靠着她,大半重量都压了过来,嘴里含糊地重复着。
她身上混合着梅子酒的甜香和自身淡淡的体温,熏得温迟也有些心浮气躁。
温迟半扶半抱地把人弄进车里,系好安全带,温以安一上车就歪着头睡着了,呼吸均匀,脸颊红红的,温迟看了她一会儿,才发动车子。
回到家停好车后,温迟绕到副驾,解开安全带,轻声唤她:“以安,醒醒,到家了”
“嗯……到了?” 温以安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温迟好几秒,才咧开嘴傻笑了一下,“姐,你身上真好闻”
温迟:“……”
她抿了抿唇,没接话,弯腰将她从车里扶出来,温以安整个人挂在她身上,脑袋靠着她肩膀,温热的呼吸喷在她颈侧。
温迟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几乎是半抱着她进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