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钱也是贾粟粟的传家宝,专用于死里逃生,将人的三魂七魄塞入,再逃至寻好的尸体内,占了别人的尸体,就可以还魂了。
魂魄每出窍一次便少几分魂力,除了专修魂魄的魂师外,其他人的魂力只少不多。贾粟粟心里其实也犯嘀咕,她见祝长风丝毫不顾忌邵鹤宁的魂力完整,就拉她出魂,只为寻回记忆,看起来也没有多爱护邵鹤宁的样子,可又肯放私库任她随意挑选,行为十分矛盾。
不过在贾粟粟看来,记忆是否要找回根本没有必要,人活着就行了,要这么多认同做什么。并且如果是她,她要是有个亲人失散,她才不会费心思去找回亲人并帮她寻找记忆,她只会要么杀了做成傀儡放在身边,要么放任其自在生活,根本不会去找。
人各有命,贾粟粟是宿命论者。
她与邵鹤宁讲了魂魄需离体跟随铜钱去找到贾粟粟的新身体,而她自己的魂魄,就只能暂时从铜钱内出来,占据邵鹤宁的身体。
这其中会消耗魂力,为防止意外,需要尽早回来。
“六个时辰,最迟六个时辰你就要回来,否则就不是魂力消耗的问题,而是我们可能会换不回来了。”贾粟粟说道。
邵鹤宁看着铜钱,有点害怕。
来之前她一股劲就想着把自己该做的做了,然后桥归桥、路归路,她要和所有人告别,走自己的路去。
可是耽搁了两天后,她又有些犹豫,她觉得自己冲动了。
分明是因为孟问青冷漠又粗暴的举止才激怒了她,让她对其失望,决心再不同行,她分明是在维护自己的尊严和处境,是极其正当的行为。
可是到了现在,后悔懊恼的也是她,她想了许多,她自我攻击,认为自己太过弱小,她自我厌弃,认为自己没有价值不配被选,同时她又为孟问青开脱,想着当时那个情况的确很紧急,她与姜汝镜之间,姜汝镜的状态的确更加危险和虚弱,同时姜汝镜才是被带走的目标,她不过是回来的时机不对才被牵扯其中,是个人都应该选择姜汝镜。
多样的情感拉扯着她,她是否要付出消耗自己魂力的代价去找姜汝镜,甚至是把她救出来?
甚至她现在知道祝长风对孟问青有杀意,她是否要去要提醒孟问青?
她该去“多此一举”吗?
应该吧。
如果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她的良心会不安。
铜钱立在桌上,见她确定了,就告诉她交换的方法。
“首先你得把你额间的镇魂石取下。”有它镇着魂魄,是没有办法完成交换过程的。
不知为何,总是要取下这块青色石头,就好像在暗示孟问青给她的东西不长久一样。
邵鹤宁取下镇魂石,摩挲着上面的裂痕。
“接下来你只需要配合,铜钱会带着你找到我的身体,见到身体后,你就会明白要怎么做才能入体。还有,我现在叫做‘沈笑’。”
有一团黑雾从铜钱内出来,飘荡在空中,不成人形,只是一团看不清形状的雾气,很淡。
邵鹤宁看着这团雾气,“你换过很多次身体了吗?”
所以才这么淡?
“只有两次,魂力只少不多,所以你要多加小心。”
接着,黑雾中有散发着金光的丝线泵出,像是有只手操纵着这些丝线,让它们包裹住邵鹤宁的魂魄,一点一点地把魂魄拉出躯壳。
邵鹤宁感受到自己跟随着丝线出了身体,她回头看到“自己”站在原地,整个过程中,有一种时刻都有事物在流逝的错觉。
“不是错觉,那是你的魂力在消散。”
黑雾说道,它最终放开手,万千金丝飞速进入邵鹤宁的魂魄内,在无形的重量压制下,她进入到铜钱里。
而空中的黑雾,在念了一段不长不短的咒语后,像是下了决心,进入到邵鹤宁的身体。
邵鹤宁看得很清楚,在黑雾进入到她身体的刹那,它又淡了些许。
“那骨笛对你肯定很重要。”邵鹤宁说道,否则贾粟粟不会这般不要命地来这里找回。
“自然,我不是说了吗,我还没找到我师姐的神魄。”贾粟粟动了动手,又挪了挪脚,在适应新身体。
邵鹤宁倒是适应良好,除了看到的东西都大了许多外,她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再和你说下该如何进入我的身体,我的身体在山脚下一处弟子修室,室内我已经摆好了阵法,你到时候就躺进阵法里那个只能让你进去的眼儿,这就成了,你就能进去了。”
“我知道了。”邵鹤宁道。
贾粟粟又提醒了几遍六个时辰内一定要回来。
两人心中其实都有些忐忑,但此刻她们就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只有互相信任,别无选择。
“我之前和炼器殿的几个弟子打过交道,知道有条小道,能最快到达那位圣女的住处并且还不会被拦下。这个还是那个叫做季璃的弟子酒后失言,我们才知道的。”贾粟粟说道,“然后如果你在炼器殿没有找到她,就去后山,后山私牢我有令牌可以通行,你把那些地方都找一遍,总能找到她。”
“多谢。”邵鹤宁很是感激,她也是这样想的,并且她觉得,姜汝镜多半在后山私牢。
祝长风在宗门内看似一手遮天,实则非也,她受人制衡得厉害,在这种情况下,她不可能把姜汝镜放回炼器殿,只有可能是自己找地方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