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她好像回到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是这般孤立无援。
渐渐的她陷入了迷茫,停了下来,盘腿坐在地上,闭上眼睛听微风吹过草叶发出的沙沙声。
她用心去听,还是一无所获。
这个世界只有她自己。
她走也好,不走也好,这个世界不会因为她的所作所为就改变丝毫,若她死在这里倒还能为草地贡献一份营养价值不错的肥料。
她盘腿打坐,心无杂念,她疑心这里是道障眼法,只是不知道阵眼在何处。
就这样过了许久,邵鹤宁的耐心被一点一点地消磨。
她还是无法找到阵眼所在的地方。
不知为何,心中有悲戚涌上,她的脑海中开始不断浮现出过去那些不如意的过往,那些记忆宛如幻灯片放映般无法控制地一帧一帧出现,邵鹤宁捂住脑袋想停止这种类似自虐般的行为,却根本无济于事。
她的思想不被她所控制,并且开始失控。
她陷入了悲痛之中。
直到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她睁开眼睛看见沉朱落在地面上,发出声响。
这时她的神色才变得清明,不再陷得那么深。
她拿起剑,往自己的手臂上轻轻割上一刀,沉朱饮血,通体越发雪白,白日里耀眼到刺眼。
通过真实的疼痛来对抗脑中不断出现的精神的疼痛,不知谁更胜一筹。
邵鹤宁这时候明白过来,阵眼就是她自己,她必须要保持神色清明,才能找到破阵的方法。
这是个活阵。
谁进来,谁就是阵眼。
并且,沉朱的剑灵在这里被压制,无法出现,无法出声。
风歇了,邵鹤宁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她心中默念静心诀,用于抵抗那些负面情绪。
是,都曾是她糟糕的经历,她从不推诿,也从不遮掩,她都一一面对过,也从所有的事情中幸存下来。
所以她可以平静地活着,也可以平静地追求一切她想要的东西。
比如这秘境的宝物,她势在必得。
想清楚的那一刻,她再睁开眼,眼前的景象变了。
不再是看不到尽头的草地,而是一个临溪的地方,她靠着石头,刚刚苏醒。
她身边还有一些人,有些人还未醒来,沉溺在痛苦之中,神色狰狞。
“心中的恐惧越深,就陷得越深。”一人在邵鹤宁旁边说道。
邵鹤宁警惕地回头,见是宋渡,才松口气。
“你的同伴们呢?”邵鹤宁问道。
宋渡抬起下巴示意不远处在溪边闭眼痛苦挣扎的几人,“有些还没从幻境中苏醒,有些则一进来就失散了。”
邵鹤宁随她目光看去,眉头紧皱,双月派现在清醒的人只有宋渡一人,从某种程度上看,在这里有同伴不如单枪匹马一人。
“那你要等她们醒来?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邵鹤宁问道。
宋渡摇摇头,道:“我探查过了,必须她们自己醒来。难怪灵犀宗愿意开放这秘境,第一关就如此难过。”
“而且。”宋渡说着,语气稍冷,“这里不止一个小世界。”
邵鹤宁也发现了,她本来以为方才的幻境是每个人进来后都要面临的小世界,但是那只是幻境,从幻境出来后,她依旧没有回到真实世界,而是到了某个小世界。
每个小世界之间可以互相链接,意味着狡兔三窟。
很难寻到宝物。
“没事,大不了寻些别的好东西回去。”宋渡故作潇洒道,“能来一趟这等规模的秘境,有什么机缘得到些什么,都是值的。”
邵鹤宁看出宋渡心有不甘,但是也明白宋渡不可能丢下同行弟子不顾,她正要告辞离开。
“你是如何苏醒的?你没有恐惧的事情吗?”宋渡突然问她。
邵鹤宁点点头,又摇摇头。她当然有,但是她都从中走出,不会沉溺。更何况,她这次前来并非为了自己,心中更多的是想到师尊和姜汝镜,自然不容易陷入自怨自艾而无法从幻境中醒来。
并且,沉朱制造出的声响,把她的理智拉回,她不知为何,感觉那一刻好像是孟问青在她身边。
哪怕那些微的感觉很快烟消云散,但也足以让她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