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焰甩开苏渝摸摸索索的手,斥道:“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是。”苏渝从善如流:“只是你用了破妄,又看见了真实的我。”
“从那时起,我就决定,一定要把你留下。”
他说着起身,撑在床边,一只腿硬是挤进盛焰的两腿之中,黑沉沉的眸子紧盯着她的,俯身压下来。
他爱怜的勾起她的下巴:“留在我身边,盛焰。永远留在我身边。”
救命!
盛焰别过脸,低下头焦急地寻找出路。
这不是我的剧本!
肩膀被人压住,随后腰后覆上手掌。身前的男人稍稍倾身,揽着她的腰收紧,几乎要贴在他的身体上。
“不不不!”盛焰紧张地摇头:“苏、苏渝,你不要乱来,我真的会讨厌你的!”
苏渝轻抚她的眉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就讨厌吧,反正你原来也不喜欢我。”
“没有!喜欢的喜欢的!”
“你只是喜欢我的脸。”苏渝的吻落在她的眼尾,蜻蜓点水的触碰就让盛焰整个人汗毛竖起,睫毛抖个不停。
“你也可以喜欢别人的脸,比如唐肃。”苏渝低笑了一声,含着森森恶意:“若是他也对你好,他也帮助你,你就会喜欢他,对吗?”
盛焰疯狂摇头:“不是不是,我不喜欢他,我只喜欢你,真的真的!”
她回答快速而果断,苏渝掐着她的下巴,微眯着眼打量她:“你在哄我?”
“不是不……啊是……不不是!”盛焰险些被绕晕了,几个字烫嘴一般在唇边来回倒腾了一番:“我说的都是实话!”
她这一声喊得铿锵有力,惹得苏渝皱眉,稍稍撤身盯着她看了两眼。
盛焰喊完被自己的音域拉到咳了两声,心脏狂跳像正在跑八百米体测。她喘着粗气又晃了晃腿:“我保证不跑,你先给我解开,我快累死了。”
盛焰已经摸到了一点“苏渝使用手册”的边边:只要心平气和地说话,他基本都会听从。
果不其然,苏渝抿了抿唇,就给她解开了。
盛焰迅速拉住苏渝的手腕,起身带着他朝外走。
这个床实在让人承受不来。
她一路扯着苏渝出了门,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明亮天光给予人无限安全感,盛焰的心跳总算平缓了。
“我们,就在这里说。”盛焰喘了口气:“魂契已经成了,我不后悔。无论如何你付出很多,我也很感谢你,但是你不能再读我的心了!”
苏渝目光幽幽:“你有许多想法,却并不与我提起。”
“……这话你好意思说我?”
盛焰敲了敲石桌:“你不也什么都不说。”
“如果你说的是为什么给焰灵树喂血,那我其实早就说过了。”苏渝盯着她:“我说过,魔气在体内横冲直撞,干扰经脉运行,因而修士痛苦不堪。”
盛焰愣了一下。
“痛到不可忍受,无法缓解,便放一点血,会好一点。”
这段记忆不算和善,因而他说话时也皱着眉头。
“什么?”
盛焰不可置信:“你……”
喉咙突然被情绪堵住了,盛焰不得不咬紧唇瓣,仰面缓慢呼吸。
所以,那些孤零零地坐在焰灵树下的夜晚,都是因为疼痛难忍吗?
“已经过去的事情都并不美好,因而我不想说。”苏渝皱了皱眉:“我不想你因为这些事情哭泣。”
“那蕴灵珠的事情呢?”
盛焰轻轻吐气,压下心底复杂的情绪,问:“那你还会被魔气侵染吗?是因为那么多蕴灵珠,你才受伤的吗?”
“你看到了?”苏渝倒是没料到这个,顿了顿挨个儿答道:“不会,如今同你炼化灵气一般。受伤是因为别的,不跟你说是因为用了阵法。”
他低着头思考了一会儿,似乎在措辞:
“修行之道,在其位谋其法。越阶了解太多,更易遭到反噬。再等等吧,盛焰。”
盛焰沉默了。
她双手撑在桌面上,垂着脑袋,慢慢捂住了脸。
好讨厌这样无能为力的自己。
为什么偏偏是她道心蒙尘。
为什么偏偏她是魔修。
苏渝起身走到她身边,手刚碰到盛焰的肩膀,就被她侧身的动作躲开了。
他的眉头倏而拧起。
“对不起。”盛焰揉了揉眼睛。她并没有流泪,故作轻松般扬起笑脸:“我真的很感激你。”
苏渝的表情更差了。他的眼神复杂,黑漆漆的瞳孔像过了水,湿润又沉重。
“为什么你总是说一些自相矛盾的话?”
他俯下身,单手捧着盛焰的侧脸,两对潮湿的眼睛对望:
“为什么你总在后退?”
盛焰被苏渝说得怔住了。
她轻蹙着眉头否认:“我没有……”
“是你说的,我只是你的恩人。”
苏渝低身凑得更近:
“可是盛焰,我不想只是你的恩人,我也不想要你的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