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并非只有顺其自然、合乎逻辑的事情。在很多年前，巫苍有两位前辈相爱相守，但是因为仙道之别，无法结心契。后来男前辈面临生死存亡，女前辈就结阵，将自己的力量分给他，才勉强救回来。”

“此阵即为魂契。”

“人心易变，魂魄可不会变。契成之后只要魂魄尚存，印记就永远不会被抹去。但魂契呢，是单方面属于结阵之人的，她不仅付出了灵力，且与对方命运相连，乐其所乐，痛其所痛。后来这位男前辈伤好之后，又反过来与女前辈结了魂契，此事还……师妹？你怎么了？”

路徵都没说完，转头就看见盛焰脸色难看，连唇色都白了几分。

“没事。”盛焰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我感情比较充沛，被这个故事感染了。”

“……”路徵疑惑地皱眉。

真的假的？

她说的有这么感人吗？

路徵虽然很怀疑，但盛焰坚持这么说，她也没办法。只是说完之后也没再继续拉着盛焰熟悉环境，带着她赶紧离开了。

自从知道室友是莫听雪后，路徵就没再靠近过宿舍。这次也是只送盛焰到走廊。

一路走回来之后她的脸色好多了，路徵也放下心。

“有什么时候就去凌霄院议事堂找我，我一般都在那边。”路徵拍拍盛焰：“我听说你这几天都要去瑕清峰，这些课程等你的修炼之事定下后再规划也不迟。”

“我知道的。”盛焰抿着唇笑笑：“多谢师姐。”

*

盛焰回答房间后立刻就去了焰灵居。

幸而莫听雪常住在天枢院，让她能够自如行动，否则来一趟招摇山不知要避过多少人。

苏渝并不在房中。盛焰打眼扫了一圈，又往院子了看了一眼。

——他正在那方亭子中。

盛焰闷头走过去。

盛焰来时苏渝就有所感知，此刻从亭中下来，见她步伐匆匆，脸上没有半分笑容，漂亮的眸中压抑着深深情绪。

他的笑容也淡了几分，不由得蹙起眉头。

明明早上离开瑕清峰的时候……

“苏渝。”她站定，叫了苏渝一声，神色忽而疲惫下来。

“告诉我。”盛焰压着声音：“到底魂契是什么？”

“……”

苏渝的脚步顿住，眼眸微微发冷：“你从何处听来了什么？”

“对。”盛焰看着他：“所以，不要再想着糊弄过去了，今日与我说个清楚。”

“此事与你有益……”

“此事于你无益。”盛焰极快速地打断苏渝的话：“或者你觉得我不应该知情？”

“……”

苏渝感受到了盛焰平静语气下的一点威胁，他的喉咙滚了滚，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风中他的声音变得很轻，送过来时却依然坚定而清晰：

“魂契的契阵，灵力来源于我。印记永存，只要灵魂不灭，我永远可以找到你。”

他说话总是避重就轻。

是他结的契阵，因而那些她吸收的灵气，实际上都是他的修为。

所以当时他脸色不好，是真的因为结契而疲惫。

盛焰鼻尖酸涩。她抬手揉了揉，强迫自己冷下来：“还有呢？”

“……”

苏渝垂着眼睛不说话。

“读心术呢？”

几乎瞬间，苏渝脸色一沉，目光幽暗，若有似无地扫过盛焰的脸。

“‘乐其所乐，痛其所痛’，说得好听，不过也是一种窥视罢了。”盛焰的目光如炬，烈火一般烧透苏渝喉头那堵沉默的墙：“昨天我走以后，你探听了我的内心，对吧。”

“……”

“说话啊！”

“对不起。”

“……呵！”

盛焰气笑了。

她转身想走，脚却仿佛生了根，一步都挪不动。她又愤怒地抬眼瞪着苏渝，他就在这时走过来，揽着她的肩膀拥她入怀。

结灵绑着她的手臂，让她动弹不得。

“真牛啊你！”盛焰毫无反抗之力，闷在他的肩窝，咬牙切齿：“什么东西你都能对我用！”

苏渝不说话，他的手臂横亘在盛焰的腰间，接着俯身勾住腿弯一把抱起了她，抬脚往房中走。

又是那样温凉的风，跨过门槛便轻轻带上了门。越过显眼的贵妃榻，又走过漆木的隔断墙，床榻近在眼前。

被轻手轻脚地放在了床上，盛焰尝试着扭动手脚。但灵力捆得很扎实，完全不可能挣脱。

“你……”一开口气势不由得弱了几分，盛焰又清了清嗓子：“你什么意思？”

苏渝在她面前单膝跪下，双手圈在她的身侧，目光迷蒙：

“如果你一开始选双修，就没有后面这么多事情了。”

盛焰：？

谁家好人会跟陌生人双修啊！

“你不要……污言秽语。”盛焰艰难地挪动膝盖，碰了碰苏渝的手臂：“放开我。”

苏渝歪着头笑笑：“不放。”

“是你先看见我的。”苏渝仰面看着盛焰，抬手轻轻蹭了蹭她的脸：“在幻境中，你把剑刺进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