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点儿都不懂呀？”
路徵“噗嗤”一下笑开了：“已至金丹，就随时有可能出山历练。为了保护自己、保护他人，所以巫苍会讲《合契基础》，就是说结契双修的内容啦！”
盛焰：……
这么先进？！
“宗门真是、真是……”盛焰诧异地甩了甩册子：“……真是好贴心啊！”
路徵：？
她调侃的表情收敛，微微正色起来：“你……你这样想啊？”
“每次上这门课的时候大家一个两个都害羞的不行。”路徵倚着廊柱：“我本来还想看看你闹红脸的模样呢，怎么你比昨日还更冷静了。”
盛焰忍俊不禁：“我觉得是好事嘛。”
站久了懒劲儿就上来了，盛焰撑着腰活动了下双腿，问道：“师姐要去我那边坐坐吗？”
“不了。”
路徵微微笑着站直了，回绝得干脆利落：“免得碰见不相干的人。”
不相干的人？
是指莫听雪吗？
“师妹下午还有事吗？”
“应该没有。”盛焰回答了，又问：“下午有别的安排吗？”
“闲着也是闲着，带你去看看是非堂，刚好下午有考试。”路徵说完，同她道别：“那下午我再找你。”
路徵真的太贴心了。
盛焰真诚地躬身道谢：“好，那就多谢师姐了！”
“不用客气，谁让我是师姐呢！”
是非堂离得稍微有点远，建在山边的位置，很像是某种景区。九座大殿错落有致，按照“天地玄黄”命名，同时以“坤”、“乾”区分左右。
八座教学大殿之上，是高高伫立的药阁。药阁其实有个相当艺术的名字，叫做“逢雪”，据说是取“雪融后万物生”的好兆头。不过最终也只有青筠院的弟子会叫这个名字，别的弟子都更习惯叫“药阁”。
路徵领着盛焰一路往上走，来往弟子不少，皆是行色匆匆。
这和大学考试周实在是很相像，盛焰莫名生出一股亲切感，连带着对巫苍的感受也加深了。
两人站在台阶平台的角落，往下能看到半个太华山，从是非堂到望天台，几乎一览无余。天地辽阔，极目远望时，盛焰也油然而生出满心感慨。
当真是“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药阁下面的黄字书堂是青筠院专用的，我们就不上去了。”
感受了一会儿巫苍的风光，路徵也就尽职尽责地给盛焰介绍起来：“不过上午同你说过的《合契基础》是青筠院的课，所以要去黄字书堂。”
相比于其他六个教室，上面两个确实人少了许多。盛焰往后看了一眼，问道：“这门课不需要考试吗？”
路徵摇了摇头：“不需要。合契有很严苛的要求，一般不可能私下发生。”
盛焰愣了一下，疑惑道：“什么严苛要求？”
书里没写过啊？
“合契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事。”路徵带着笑意：“单是契阵就很难学，更何况还得有深厚修为支撑。仙门中大多数的道侣心契都是要请德高望重的前辈主持的。”
她说着又促狭地挑了挑眉：“当然，‘德高望重’是仪式，前辈的修为才是最主要的。”
居然还有这种说法？
那她和苏渝的心契……
盛焰眨眨眼，了然般地应了一声：“我都没看过这些呢，改日是不是应该先去书阁了解一下？”
路徵又笑：“你要是看过才奇怪呢！这类书籍只允许对金丹及以上出借，外门应当不会有，最多也就是在入门讲解里面提到一点。”
“……”
她的了解确实都是来自入门概述。
这么说来巫苍的教学真的有一套，盛焰不得不佩服，并虚心求教道：“这又是为什么？”
“大部分合契都对双方修为有要求的。”路徵细细给她解释：“其实同凡间的律法相似，只是修仙之人寿命更长，又不能诞育后代，因此只以修为作为门槛。像是巫苍，金丹以下的弟子都不能出山，自然不需要了解这么详细。而且知道这些于道心也无益，练气、筑基时，还是好好修炼为佳。”
“另外，你应该知道合契的契阵蕴含灵力。双方修为相差太大的话，契阵会对修为低的一方造成伤害。比如从契，是无法将修为更高的人作为从者的。“
路徵说完，看着盛焰愣神沉思的表情，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把你说迷糊了？”
盛焰确实迷糊了。
“可是……”她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口：“按照常理来说，修为更高，契阵的灵气越强，于修为不是更有助益吗？”
“噗！”路徵掩唇：“傻孩子，契阵可不会认主。一个化神境的修士结契，产生的契阵最起码也是炼虚级别的，别说是筑基，就算是金丹修士，也很难抵挡。”
她“啧”了两声：“筑基和炼虚，想想也知是天堑之别啦！”
那她和苏渝是怎么回事？
盛焰勾唇微笑，似乎恍然大悟，又迎着路徵的目光感叹了一声：“那如果真有有情人，修为相差又大，岂不是没法结心契？”
路徵憋着笑凑近，眼神在盛焰的脸上扫过一圈，拉长了音调：“哦？师妹……看上谁了？”
盛焰：……
“没有。”她别过脸：“是师姐说得好，引人入胜，所以我才比较好奇。”
路徵就笑：“师妹不用担心，你天资过人，即便看上苏师兄，也早晚能修炼到他的境界。”
“……真没有。”
她憋红了脸，移开视线看向远山：“我随便问的。”
美人宜嗔。她的脸染上一点绯色，生动的像是清晨结着露水的粉白蔷薇，惹人驻足，叫人心动。
路徵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下盛焰的脸颊，后者想躲没躲开，捂着脸后退了半步。
盛焰幽怨地看了路徵一眼。她本想说什么，对上路徵的眼神，突然怔住。
路徵在看她，又不止在看她。她的眼中有怀念和怅然，最终在一声轻轻的叹息之后归于寂寥。
“行吧。”路徵提了一口气：“看你好看，我就免费给你讲解一番，这可是课堂之外的内容哟！”
路徵也转向开阔天地，面对着远山，说道：
“有情之人不会在乎结契与否，但若真有什么特殊情况——”
“可结魂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