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说苏渝顶多就是耍耍脾气,再不济也不会越线。何况那女娃大半夜都能连追光镜,怎么可能是被掳来的。
时昇和帛涯对视一眼,相顾无言。
符清这人,总是救自己爱徒于水火之中,但水火怎么来的他闭口不谈。
但总归,苏渝痊愈出山是一件大喜事,这种时候,就不跟符清计较了。
——
招摇山当日就撤掉了结界,也送走了看守的外门弟子。于是这个消息外门比内门更先知道。
午后盛焰还在屋里看书,忽然听见院外有喊声。起身开了门后,就看见院门口霍江和小师妹相凌凑在一处叽叽咕咕。
相凌先看到她。
“师姐!”她遥遥地招招手,拨开霍江小跑冲过来:“快!师姐!一手最近消息!”
盛焰笑了下拉住她,相凌的双眼亮闪闪的,兴奋的脸颊微红:“师姐!招摇山的禁制撤啦!苏渝师兄痊愈了!”
盛焰微微瞪大双眼。
“我还没见过苏渝师兄呢。”她双手合在一起,眉开眼笑道:“听闻师兄貌若仙人……关键是试仙大会,咱们肯定不会再输了!”
盛焰不知道怎么接话,只好讪讪地应和她。
“师姐。”霍江也走了过来:“你怎么了?”
相凌听到霍江的话,这才呆呆地望向盛焰:“师姐,你不舒服吗?”
盛焰摆了摆手:“不是。我只是……”她停顿了下,忽而想到什么,说道:“我打算今年参加仙谕试炼,最后一次。”
她给自己加了个限定词,于是这件事变得郑重起来,情绪的变化也都有了归因。
霍江忽而哑声,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又低下头。
盛焰曾经是外门悟性最好天赋最高的弟子,直到她参加仙谕试炼,屡战屡败。
那些恭维和真心的夸赞都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怜悯的、小心翼翼的目光。所有人默契地闭上嘴,面对盛焰时,不再提起往事,不再畅想将来。
相凌却没有多想。
“师姐一定会通过的!”她笑着祝愿:“等师姐拜入内门,岂不是更容易见到苏渝师兄?师姐到时一定要回来同我们多说说呀!”
盛焰就揉了一把相凌肉乎乎的脸颊,笑着说:“好。承你吉言!”
*
既然决定了参加仙谕试炼,当然也得和师父知会一声。
盛焰隔日去找了她师父。
空暮听完她的来意,表情惊疑不定,几度想说什么都憋了回去,最终委婉问道:“乖徒,你不是冲动之下做了些不理智的决定吧?”
“我此番参加仙谕试炼,师父觉得哪里不理智?”盛焰微微笑着,看着空暮一瞬间更难看的脸色,才收了笑正色道:“师父不必担心,是我运气好,遇到了贵人。”
空暮倒吸一口凉气,惊怒之下一拍桌子就要起身,被盛焰扯着衣袖拉住了。
“师父听我说完!”盛焰拉住他:“我在招摇山遇见了苏渝师兄,他告诉我,我其实并不是灵修!”
空暮:?
“什么?”空暮也有些茫然:“不是灵修是什么?”
“魔修。”盛焰对师父毫不隐瞒:“师父知道苏师兄炼化了魔气痊愈出山了吧?我是反过来的,灵气于我,是需要炼化后才能修炼的。”
“您知道我的根骨,即便是有些症结,修道十几载也不可能只是筑基。”
“我已经试过了,修魔对我来说要简单许多。”盛焰郑重地看着空暮:“我相信苏师兄,也相信师父,才将此事说给师父听,还请师父保密。”
保密空暮当然会保密,不然“道心蒙尘”的盛焰早就下山去了。只是……
他有些不安,瞄了一眼盛焰。他的乖徒为人和善,且生得好看,即便在这仙门之中那也是出类拔萃的。也就是性子颇有些疏离,不爱凑热闹,加上这道心的问题,这才安安稳稳修炼了这么多年。
捋了捋自己的胡须,他试探问道:“你们是怎么遇见的?”
“师父知道焰灵树吗?”
见师父点了点头,盛焰才继续说道:“焰灵树是魔渊的植物,好魔气,和我也差不多。招摇山有一棵很大的焰灵树,我第一次过去时,那棵焰灵树就像有了灵智似的,对我很是欢迎。”
“因此师兄才看到我。”
“仙门多年来谈魔色变,我也是第一次听说魔修。”盛焰搬出苏渝:“人心难测,因此暂时不能透露。师兄也说这不是一日两日就能说开的。”
这倒是真的。
魔修之说其实早年间在秘境中被发现过文字记载,只是后来因堕魔折了不少人,这才渐渐隐藏了记录。
这要不是盛焰,空暮觉得自己也得认为是是胡说八道的。
空暮略微想了想,便点点头,又叮嘱道:“既然如此,你便要静下心来好好修炼。记住,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告诉为师。”
“师父虽然本事不大,但也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盛焰眨眨眼,感觉眼泪又要控制不住了。
“莫哭了。”空暮揉揉她的脑袋,又长叹了一声:“每次来一趟哭一趟,旁人该说我苛责了。”
盛焰揉着眼睛:“萁尾山上下,哪有人敢说师父苛责。”她的眼眶微微发红,用力眨了眨眼:“师父是最好的师父。”
这话说得真心实意。外门弟子谁能像她这般,在师父面前什么都能说,什么都敢说。
“行了,说完了就回去吧。”空暮招招手:“为师要练画了。”
她假装没看见师父闪着泪光的眼睛,躬身拜别。
然而刚从院子出来还没走几步,盛焰就看到了蹲守在路边的两个人。
还是霍江和相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