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渝嗤了一声。

他没追究，盛焰觑他一眼，还是好奇，又问道：“那为什么这种说法不编成书传扬出来？”

“滴水穿石，非一日之功①。”苏渝跟着盛焰盘腿坐下来：“混沌无序，人心无度，很容易酿下灾祸，你以为走火入魔是说说而已吗？”他伸手点在盛焰眉心：“好了，静心，定神。”

盛焰很快入定。

就如同最初引灵入体一般，她分明闭着眼睛，却“看”得到有雾气缭绕，交织着冲着她而来。触碰和接纳都比引灵入体要顺利很多，她仿佛也变成了这片雾气，因而都不需要费心，自然地就与它们相融在一起。

盛焰睁开眼。

手中的蕴灵珠变回了它的本色。

“这么简单吗？”盛焰掂了掂手中的蕴灵珠，震惊地看着苏渝：“你们修灵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吗？”

这也太爽了吧！

“你本身就有天分。”苏渝表情愉悦，眼中的欣赏染着笑意：“巫苍险些埋没了你。”

盛焰几乎热泪盈眶。

她头一次觉得和苏渝的相遇是真正的“柳暗花明又一村”的美丽转折，如果她没有来招摇山值班，如果她没能看见树下的苏渝，如果她没有用破妄，如果她没有大胆尝试……

那她真的可能就此被消磨了！

即便寻得提升修为之法，她也可能半辈子都在死磕灵气。

“又要哭吗？”苏渝抬起手：“你可……”

他的话音生生止住。

咫尺距离，盛焰猛然撞进了他的怀中。

她环抱着他的腰，脑袋抵在他的胸膛上，眼泪再一次汹涌而下。

“苏渝，谢谢你，我真的非常非常感谢你。你和师父简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真的一辈子都会感激你们报答你们的……”

她的脊背和声音一般，都在颤抖着。

苏渝愣了愣，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他并没有说话，默默听着盛焰断断续续抽泣着说着“感激”，任由她释放情绪。

多少能猜到，这些年她的修炼之途一定非常累。

这样的天赋，想必刚入巫苍便被寄托了太多期待。而后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被收回的目光带走的不只是轻飘飘的“厚望”，还有她自己的韧气。

无处表达，无法和解，无可发泄。

因而痛苦。

——

盛焰大哭一场，心情轻松了许多，但也后知后觉有点尴尬。她看了眼苏渝湿了一片的外衫，红着眼圈道歉：“对不起。我……”

“无需抱歉。”苏渝擦了擦她的脸，温和道：“这是人之常情。”

此时的苏渝简直浑身发光。

“好了。”在盛焰眼里暂时光芒万丈的苏渝起身，顺便也把盛焰提起来：“现在出去练半个时辰剑法，巩固修为，以免经脉滞塞。”

“好！”盛焰大声应下，兴高采烈地准备出门。

然而客厅中光影翕动，熟悉的小蝴蝶慢慢悠悠地扇着翅膀飞了过来。

盛焰：！

她连忙闭嘴，骤然回身看向苏渝。

“这个是追光镜，是……”苏渝刚提了个名字，见她神色异常眼神躲闪，满脸写着心虚，眉眼一抬：“你知道追光镜？”

“额……”盛焰卡了一下，才点点头：“有所耳闻。”

她悄悄催动灵力，试图逃避：“我觉得师兄你肯定有比较重要的事，我就不打扰了，我回去练剑……”

一句话都说完了，送进镯子的灵力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盛焰甚至抬手看了一眼，才猛然意识到什么，抬眼瞪着苏渝：“你能控制？”

苏渝淡然点头：“对，此处整个宅子都是我的。”

盛焰：……

“你怎么会见过追光镜呢？”苏渝没动蝴蝶，灵力反而缠绕着盛焰，绑住了她的双腿：“这可是掌门不久前才炼成的。”

盛焰：“……对不起。”

遇事不决就先道歉，遇到苏渝更是化身道歉之神：“其实我……”

话才开了个头，金色蝴蝶忽而自己碎开了。

盛焰“哇”地一声当场深蹲，双腿被绑住后难以掌握平衡，她蹲下时一屁股摔在地上。

“它怎么还能自己碎！”盛焰干脆坐在地上往后挪。一边挪一边压着声音焦灼地看着苏渝：“放开我啊师兄！”

苏渝抬手，指尖点在光点中央，飞舞的灵光就被按下了暂停键，全部停滞下来。

还在扭曲挣扎的盛焰顿时哑火，目瞪口呆中不忘给苏渝比了一个赞。

苏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不想露面？”

盛焰长舒了一口气，闻言马上点头：“当然了！说出去了我怎么解释啊？我的道心，我们的心契，还有我是魔修……师兄你自己都说此事不是一蹴而就的！”

“……”

他的表情似乎不虞，但到底没反驳。指尖离开，金色光点便继续散开。

盛焰“嘶”的一声，继续焦灼地扭曲爬行。

——怎么不给她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