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两银子就能买二十石米,足足够四口之家吃七八年了。几人的眼睛都亮起来,腰板也挺直了不少,挣两万钱也没那么难。
待人都走完,只剩钱父、姜母二人时,姜悦盈对钱父问道,“马儿怎的不见了?还有阿宽,也不在了。”
钱父垂下头,八字眉微压着,“我卖了,阿宽去官家当差了。”
“可是。”姜悦盈后面的话被咽下,那马儿是他最爱的一匹,娘说阿宽随着钱父一路走南闯北,最为信任的仆从。
竟为了她这门草率婚事,白白牺牲了这么多,她的怒火又一次被燃起,一切的导火索全是那个白氏。
她微微颔首,出门去,两眼里含着恨意。
姜峰想飞上枝头做凤凰,她才不会乖乖为他人做了嫁衣,既然那么想和王家结亲,家里不还有一个女儿吗?索性让姜亦柔嫁过去好了。
原主的记忆中,姜亦柔也不是什么好姐姐,姜家排行老三,被上面的兄长宠爱,加上是白氏最小的子女,更是颇为溺爱。
让原主冬日里冷水洗净她的罗裙,做错事嫁祸给她,上有老太太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下有白氏和姜亦柔的欺压,养成了姜四软弱退缩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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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晏志又来了,这次他倒是穿着体面,一身官服坐进来,四处打量没瞧见姜悦盈的身影,只得问了紫萄。
“今日怎么没见你家掌柜的?”
紫萄给他递上碗筷,“回家去了。”
“她不住在这里?”晏志来了好几次,早已摸清姜悦盈一家人,知道那中年妇人是她母亲。
紫萄长叹一口气,“客官,你有所不知,婶婶一家强迫我家娘子嫁人。”又顿了一下,“这不,今日发了狠话,再不回去就……”
“什么?岂有此理。”晏志猛地一拍桌子,怒火中烧。
“紫萄求大人救救我家娘子吧。”紫萄见状,挤出几滴泪来。
晏志被紫萄带着来了姜家,他又喊了几个小卒,怒气冲冲踹开大门,姜悦盈跪在地上,听着白氏训话。
她脸上挂满了泪珠,小脸哭得通红,“求求婶婶莫让悦盈嫁给王力,不然悦盈一辈子就毁了。”
白氏用手捋着丝线,今年这锦缎可真好,不紧不慢道,“你是姜家人,断不要忘了本。”
“觉得自己有了娘、有了靠山就忘了本。”一道尖锐的眼神朝姜悦盈刺去。
这死丫头明明答应好帮她还钱,现在又来哀求她一时半会儿拿不出那么多钱来,唱的是哪一出。
“听婶婶一句劝,你呢,乖乖嫁给王家,咱们皆大欢喜。”白氏刚还直勾勾的眼神突然露出一抹瘆人的笑意。
见来人是官吏,白氏又挂上谄媚的笑容,“这位爷,有何事?”
晏志大喊道,“大胆民妇,还不快跪下?”挥手让几个小卒过去押倒白氏。
他则去扶姜悦盈,姜悦盈踉踉跄跄起来,为了演这出戏跪了许久,膝盖疼痛酸胀,右腿突然抽筋差点向后倒过去。
晏志一把接住,手托在她腰间,紫萄快步上前横在二人中间,把她家娘子拉开。
白氏被按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饶道,“民妇不知做错了什么。”
晏志从那抹温热的触感中清醒过来,指着白氏:“你逼迫嫁人,私自绑架姜四娘,已触犯当朝律例。”
白氏昂着头,“自古儿女成亲由父母定夺,我是她婶子,怎还连这个主都做不了。”
姜悦盈冷哼一声,“可我有娘,婚事还轮不到婶婶来做主。”
“你娘早就改嫁,是外家人,你生是姜家人死也是姜家鬼。”眼神比刚才又狠厉了许多,恨不得扑上来吞掉她。
“大胆!”白氏身后的两人多用了几分力气,将妇人制服。
姜悦盈脸上神色阴暗不明,“既如此,我跟母亲姓高即可,反正未出阁女子也不配入姜家祠堂。”
“不可!”一个苍老年迈的声音袭来,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老太太被丫鬟扶着小步赶来。
身后还跟着姜琛,两眼透着精明,鼻梁高耸,青色官服还未来得及换,看来是从官府匆匆赶回来的。这位好叔叔,自姜悦盈穿到原主身上,还是二人第一次交锋,好戏才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