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钱一个。”姜悦盈以为会像之前的那些人一般,问过价便会离开,就没停下手里的动作。
“好,我来一份。”
姜悦盈的杏眼一下子放大,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将碗内塞入勺子,递给他。
他先是用勺子轻轻捅碎表皮的金黄,质地轻滑,一个不小心竟从勺子上跑走,重新舀起,放入嘴中。
味道甜腻,蛋液不腥,牛乳甘甜。接着他自上而下挖去一大勺,下皮酥酥脆脆,中和了一部分的甜腻,混在一起味道竟别有洞天。
“明日你还在此处吗?”那人未等吃完就急着出声,被呛到咳嗽了两声。
见姜悦盈点头,自顾自地说道,“明日巳时,我在此地等你,我需五十个。”
说罢还留下两串铜钱,定金为证。
姜悦盈没想到此人如此大方,也不怕她卷钱跑路?
*
清虚观背后山脚下
一行人等跟着姜悦盈和青竹。
姜悦盈底气十足凭着昨日的记忆,沿着两旁的杂草堆缓坡下山,来到一处平台,见有干草垛,就顺着走下去。
走了两柱香功夫,人群中的喘息声也大了起来,刚开始的谈话嬉闹也都消停了。姜悦盈也自感疲惫,大腿无力,逐步放慢了脚步。
终于来到一处山洞,青竹问她,“是否为昨日你看到的?”
这下轮到姜悦盈纠结了,她溜到洞口处想找到昨日刻字的石块和花草,却都不翼而飞,也没看到有脚印的印记。
见没有回应,青竹察觉出了她的不安,安慰道,“姜娘子,你慢慢寻,不急。”
她带着众人继续往下走,又发现一个洞口,也是长满了枯草。这下姜悦盈自己也不敢确定了,莫不是遇到了鬼打墙?怎会洞穴如此相似?
后面的道士也不乐意了,觉得这小女娘耍他们,不愿再走,嚷嚷着就进入此洞察看。
一旁的青竹悄悄拉过姜悦盈,劝说她先进入这洞瞧瞧。姜悦盈自知理亏,自己本就对此地不甚熟悉,做的记号也全无,就答应了。
里面的光景令众人大失所望,洞口极浅,只能一人弓着身子通行。
穿过七拐八弯的长道,才进入深处,别说人的痕迹了,动物的一根毛发都没看到。
出来后,道士们气鼓鼓地走了,他们一天既要诵读道经、侍奉道长还要打扫整个观内,不愿和这个小丫头白费力气。
青竹想喊,被姜悦盈拦住,“不必了,青竹道士。”
青竹向她行了礼,“姜娘子,今日师弟上下山几趟运炭火,确实体力匮乏,言语上失礼冒犯我代向你道歉。”
她眼神里透出几分坚毅,“无碍,此事本就与诸位无关,也怪我没记好位置,耽误了时间。”
二人又沿着这条道走了一遍。
一个小道士摇摇晃晃抱着一摞厚厚的书卷,远远地喊着,“师兄!”声音稚嫩可爱。
青竹看向她,姜悦盈点点头,示意青竹若有要紧事先去处理,她想再寻寻。
待周围安静了许多,她蹲下来,又重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昨日的路线,捡来一根树枝在地皮上写写画画。
过了一会儿,已画出昨日追击孩童的线路。
她重走一遭,来到刚第一次看到的洞口,细细对上记忆,发觉这应是对的。她站在洞口来回踱步,进还是不进?
正犹豫时分,不知从哪钻出一只大黄狗,围着她打圈,露出獠牙,冲她一个劲儿“汪汪汪”,姜悦盈指着那狗,“你想怎么着?”摸摸了香包,“我可没有吃的给你。”
可大黄狗并未接茬,蹭在她的裙上,汪汪汪个不停。
“嘿?你要作甚?”
难不成想要和她耍,姜悦盈不知这陌生大狗意图何为,就弯下身子,轻轻抚摸着它的脑门,它吐着舌头,向后跑去。
姜悦盈就跟着它,一路来到了道观,“咦,你带我来这儿是何意?”
黄狗摇着尾巴,呲开嘴,小腿一个加速就不见了踪影,留下她一脸迷茫。
段昭临刚下马车,斜对面的女子用手背擦拭着脸颊两侧的汗珠,一席青色齐胸襦裙在风中摇曳,撞进他的眼帘。
女子两手放在腰前,弯弯的柳叶眉低垂下来,眼神跟随着地面上红棕色枫叶起起落落,不知在想些什么。
云石两手挂满了药王谷给他家郎将配制的药,“郎君,我先上山把药材放回,速速就回。”
段昭临点点头,朝着姜悦盈的方向走去。
待姜悦盈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盯着几片叶子好久。
她用手轻按着太阳穴,闭上眼睛,抿着唇才反应过来,她不会被一只狗给耍了吧?故意将她引开的。
她唰一下睁开双眼,气鼓鼓的小脸,微嘟的粉唇。
只见段昭临一席书生打扮,蓝绿色扎染长袍上绣着对鸭纹路,长发用一枝白玉簪挽起,显得人肃静沉稳不少,向她走来。
姜悦盈微鞠下身子,“见过段小郎君。”
他停了一下,“昨天事出紧急未归观内,无法告知娘子。”
这是在向她道歉吗?昨日他的餐食她托小道姑送去桂花糕,过后倒也忘记过问人在否了。
姜悦盈唇边挤出一抹浅笑,摇摇头,准备离开,走了两步道又返回来。
这次笑意延伸到耳垂,小小的梨涡若隐若现,水汪汪的眼睛似笑非笑看着他,“段郎君,可否帮我一事?”
姜悦盈将此事的经过讲了一遍给他。二人重新走到那洞口,他微微曲着身子慢慢进入。
姜悦盈纳闷段昭临动作竟如此缓慢?耐着性子等到传入一声低沉的嗓音,“可以进了,”她半蹲小步挪入。
“啊!”女子尖叫声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