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悦盈被倒卖这事气得发抖,想着去登高去山顶上喊一嗓子出出气。
清虚观位于翠峰山背面,翠峰山南麓修有云梯石阶供人登高。
待她赶到时,已到黄昏时分。
一老者拄着枣木红手杖,落在石阶上发出”嗒嗒”的声响,迈着缓慢的步伐下来,停在苍柏密林这里,喘着粗气,拽着铁链休息着。
姜悦盈见有几个小贩在售卖黄酒胡饼,也摆出桂花糕和重阳糕,幸亏留了个心眼,没都卖出去,她就感觉那人不对劲。
那老者虽有目光看向这里,她硬着头皮说,“老丈买些尝尝,讨个好兆头,步步吉祥、福寿绵延。”
可惜人们都仅仅只是瞥了一眼,丝毫无想买的心思。
姜悦盈垂着头,蹲下来,掰着手指数今天挣了多少钱,余光瞥见两只黑乎乎的小脏手从她摊子上偷拿了两块桂花糕。
见被发现了,那小孩撒腿就跑,姜悦盈一个猛子追上去,两条腿在前面跑。
只留下一句,“婶婶大爷,劳驾帮我照看摊子,我去去就回。”
旁边的大爷擦擦眼睛,“刚才发生了甚,人呢?”
那孩子沿着山脚一路下坡,走得竟是条土路,扬起的沙尘呛得她喉咙发痒,大声咳嗽了好几下。
这小娃娃看着小,跑的倒挺快。
姜悦盈感觉自己的鼻腔里也都是沙土味,只见他钻进拐角的山洞里没了踪影。
姜悦盈警觉地先在四处瞧了瞧,洞口处只有一排人的脚印和不知名动物的印记。
她脑子里瞬间浮现出许多画面:稚童和一只会吃人的狗熊住在一起,常故意引人入洞填饱肚子,她不会是守株待兔的那只兔子吧?
幼童被人囚禁在这里,每天出门乞讨偷窃,将赃物交给洞中人。
想到这些,不禁打了个寒颤,她刚未曾看清这孩子的面容。
只瞅到他是赤脚狂奔,全身上下凑不齐一张整齐的布来,露着小臂的裤子,到腰间以上的衣物,难不成真如她所想有什么隐情?
于是便挪来两块石块摆在洞口的不远处,还从草丛里捡了些蒲公英、婆婆丁和野茼蒿一同埋进杂草中。
她一边做记号一边暗下决心,若真是被囚禁在这里的孩童,定要救他出去。
不曾注意到洞内不远处有一团毛茸茸黑发里的两只透亮眼睛好奇地看着她的举动。
*
姜悦盈一回来就被云梨两姐妹围住讲昨日的怪事,还给她拿来了油泼汤饼和多汁面藕。
闻着好香,她低下头轻嗅着热油的香气,碗内的汤饼裹满了亮晶晶的胡油和青绿色的葱花点缀。
中间铺着几根嫩绿菠菜,她用筷子搅拌开,用力将每一根汤饼吸满所有汤汁,变成焦黄色。
另一碟的多汁面藕白白胖胖的,密密麻麻的小孔里钻满了麻酱,四周淋着葱花和颗颗红润的花生米,仔细看还能发现一粒粒小白芝麻。
姜悦盈夹了一筷子汤饼放进嘴里,先是扑面而来的油香味,再是劲道爽滑的面条搭配解腻清新的菠菜,口感意外的丰富。
她又尝了面藕,面藕的每一面都吸饱了汤汁,一口索饼一口面藕,简直是人间美味。
乳白色的茶盏被她一双纤纤玉指举起递给云梨,“真的?”
“此话千真万确!”云梨一饮而尽,接着说,“你昨日不在没看到真是可惜,那野兽精得很。”
云梨凳子还没坐热,就一个劲说道:“是呀,我亲眼所见。”
昨日戌时众人都睡下了,我忽然想到今日做的馒头还未放进仓房,害怕被野猫叼了去,就穿好衣服去厨堂。”
“我拎着油灯,听到有“簌簌”的声音,开始没当回事,以为是风吹的,没想到……”
讲到这,云梨故意放慢语速,双眼怔住,像是又看到那野兽一样,把姜悦盈吓得一动不敢动,摇摇她的身子,“云梨?你怎么了,不许吓我呀。”
云梨僵硬的眼球又重新转了一圈,捂住嘴笑了起来,“我这不是想营造当时的气氛吗?让你身临其境一下。”
“我的祖宗!我的亲娘!你可快点说吧,少卖关子了。”
姜悦盈白了她一眼,佯装生气似的,撅着嘴,“再不说,我让云桃给我讲。”
云桃在一旁,差点笑晕过去。
“我讲我讲。”云梨又重新进入状态,“那声音实在太响,我就举起油灯照着窗户,竟看到那东西凶横的眼睛,他身上全是黑毛,爪子有这么长。”
说罢,还用手比划了一下。
姜悦盈眨着透亮的杏眼,一脸好奇问道。“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我就叫人了,那东西就跑了。”
“啊,这就没了。”姜悦盈一下像霜打了茄子,蔫了,失望布满在眼神内。
云桃一旁憋着笑,“是啊,谁能跑得过他呀。”
她压低声音,“我觉得是异兽,那东西的手不像寻常野兽。”
“对对对,我刚忘记讲了,那东西的指甲巨长,一个劲把馒头往嘴里塞,说不定是什么黑熊之类的。”云梨急着接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