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持续了整整一夜，冲刷掉许多痕迹，也带来一股沁入骨髓的寒意。

翌日清晨，天空仍是灰蒙蒙的，地面湿漉漉的反着光。杨梧清走进教室时，比平时稍晚了些。

昨夜几乎未眠，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楼梯间里江玥崩溃的哭喊，还有……陈霜洲那句平静却清晰的话语。

“我对你，不只是队友。”

这句话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持续扩散，搅动着她向来冷静自持的心湖。她试图用物理公式、竞赛难题去覆盖它，但总是徒劳。

那声音，那语气，甚至他当时侧脸的轮廓，总在不经意间浮现。

她走到座位，放下书包，下意识瞥了一眼旁边的过道。陈霜洲已经到了，正低头看着一本英文原版的《费曼物理学讲义》，侧脸沉静，仿佛昨夜什么特别的事都未曾发生。

似乎感觉到她的视线，他抬眼看过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几不可察地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重新垂下眼帘。

一切如常。却又处处不同。

杨梧清收回目光，拿出早读要用的课本，指尖却有些发凉。

邓筱凑过来，压低声音：“清清，你脸色有点差，没睡好？”

“嗯，有点。”杨梧清含糊应道。

“是因为PT集训的事吧？压力别太大。”邓筱安慰道，随即又想起什么，声音压得更低，“对了，你听说没？江玥今天请假了。”

杨梧清翻书的手微微一顿。

“好像是生病了。”邓筱没注意到她的异样，自顾自说着，“不过也难怪，选拔落选，心里肯定不好受。我昨天看她从郑老师办公室出来，眼睛都是红的。”

杨梧清“嗯”了一声，没接话。她想起江玥最后冲下楼梯时那踉跄绝望的背影，想起她眼中淬毒般的恨意。请假？恐怕不只是生病那么简单。

早读课开始，教室里响起嗡嗡的读书声。杨梧清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第一节课是物理，郑老师果然宣布了PT竞赛的集训安排：“从今天开始，每周二、四放学后，周六全天，在实验楼302进行集中训练。时间紧，任务重，希望大家全力以赴。”

他目光扫过被选中的六人——杨梧清、陈霜洲、许博文、周骏，以及另外两名从其他班选拔上来的学生。

“另外，下个月初，市里会有一个物理实验创新展演，算是PT前的热身。

我们需要准备一个展示项目，主题自定，但必须体现创新性和物理思维。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们六人小组合作完成。”

任务布置下来，课间时，六人聚在一起初步讨论。

周骏提议做个炫酷的电磁炮或者特斯拉线圈。

另一名女生孙颖则觉得可以做个光学幻象装置。许博文默默推了推眼镜，说了句：“要考虑便携性和现场演示的稳定性。”

陈霜洲一直没说话，直到大家各抒己见差不多了，他才看向杨梧清：“你的想法？”

杨梧清一直在思考，此刻被问到，抬起头：“我在想，能不能做一个‘非牛顿流体’的综合性探究装置？

不仅展示流体性质，还可以集成传感器，实时测量不同冲击力下的粘度变化，用可视化程序呈现数据。既有趣味性，又能体现测量、控制、数据分析的综合能力。”

陈霜洲眼里掠过一丝赞许：“这个方向不错。可以进一步扩展，比如探究不同配方比例对流体性质的影响，甚至可以模拟一些地质流体行为。”

“对，而且材料易得，安全性高。”杨梧清补充道。

方案初步得到认同，大家开始细化分工。杨梧清和陈霜洲自然而然地负责核心的物理模型构建和实验设计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