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推着购物车，在超市的年货区穿梭。范云熙负责拿清单上的必需品，路眠则被那些琳琅满目的零食、新奇食材和年节装饰吸引目光。他拿起一包印着可爱兔子图案的棉花糖，又放下；看到造型别致的巧克力，多看两眼。范云熙注意到了，也不多说，只默默把他多看了几眼的东西，挑拣着合适的放入车内。

“这个，”路眠终于忍不住，指着一盒包装精美的、里面是独立小包装的桂花糕，“看起来很好吃。” 他记得范云熙妈妈喜欢桂花香。

范云熙看了一眼，笑了：“眼光不错，这是老字号，妈妈应该会喜欢。拿一盒，除夕带过去。” 他拿了两盒，一盒准备送礼，一盒放进车里，“我们也尝尝。”

采购结束，大包小包。回去的路上，范云熙依旧承担了大部分重量，只让路眠提着轻便的画具和新得的画笔。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布满节日灯饰的街道上。

回到家，两人一起整理采购的东西，将食物分门别类放入冰箱和储物柜，把给范家父母的礼物仔细放好。屋子里渐渐被各种年货填满，充满了丰足的气息。

范云熙系上围裙准备晚餐，路眠想帮忙，被他按在沙发上：“今天你歇着，画了一天了。看会儿电视，或者玩玩新画笔。”

路眠拗不过他，便真的打开新画笔的包装，拿出速写本，用新颜料尝试着调色。柔软的貂毛画笔蘸取清透的水彩，在纸面晕染开淡淡的蓝灰和暖黄，他无意识地画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和远处亮起的万家灯火，心里一片宁静满足。

晚餐很丰盛，有清蒸鲈鱼、蒜蓉粉丝虾、蚝油生菜，还有一小盅范云熙特意煲了半天的花胶鸡汤，滋补暖身。两人对坐，暖黄的灯光下，食物的香气和彼此的存在便是最好的佐餐。

饭后，路眠主动承担了洗碗的工作。范云熙没有坚持，倚在厨房门口陪他说话，手里拿着一个削好的苹果，时不时递过去让路眠咬一口。

收拾停当，两人窝在沙发里。电视里播放着热闹的晚会节目，但他们都没认真看。路眠靠在范云熙肩上，翻看着手机里“隅角”新换上他设计的包装后，熟客们发来的好评照片，嘴角一直弯着。

“对了，”范云熙忽然想起什么，“除夕那天，我们上午过去，吃完午饭，陪爸妈说说话，大概下午三四点就能回来。晚上我们自己过，守岁，好不好？我准备了烟花棒，可以在天台放。”

他的安排总是如此周到，既顾及了家庭团聚的传统，又为他们俩保留了私密温馨的空间。路眠心里那点关于“要在别人家待一整天”的隐忧彻底消散了。

“好。”他应着，往范云熙怀里缩了缩，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烟花棒……会不会很幼稚？”

“不会。”范云熙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和你一起，做什么都好玩。”

窗外隐约传来零星的鞭炮声，电视里的欢歌笑语显得遥远。室内，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清晰可闻。路眠把玩着范云熙修长的手指，忽然轻声说：“云熙哥哥，我好像……没那么怕过年了。”

范云熙手臂收紧，将他搂得更紧些，声音低沉而温柔：“嗯，以后每年，我都会陪着你。过的都是好年。”

路眠闭上眼睛，感受着身后传来的坚定心跳和温暖体温。曾经，春节是他最想逃避的节日，家人的期望、热闹的对比、自身的孤寂感，都会将他拖入更深的抑郁泥沼。而今年，虽然仍有未知的忐忑，但更多的是一种隐约的、新生的期待。期待和范云熙一起贴春联、准备年夜饭、放小小的烟花，期待踏入那个据说很温暖的家庭，期待……拥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充满爱意的“年”。

他知道，这条从深渊走向光明的路还很长，但每一步，都有这只温暖的手紧紧相牵。年关的钟声即将敲响，而他，已经准备好，和身边这个人，一起聆听，一起迈入崭新的、充满希望的年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