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范云熙低声问，目光关切地扫过他的脸。

路眠说不出话来，只是将手机屏幕转向他，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范云熙快速浏览完消息，眼底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那光芒比任何语言都更能表达他的喜悦和骄傲。他一把将路眠拉进怀里，给了他一个结实而温暖的拥抱，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里带着清晰的笑意和激动：“看，我说什么来着？你画得很好，路眠。真的很好。”

这个拥抱来得突然而有力，路眠僵了一下，随即在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和温度里彻底放松下来。他靠在范云熙胸前，听着对方胸腔里传来的、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发酸，眼眶也热了起来。这一次，不是难过，不是崩溃，而是一种巨大的、混杂着释然、喜悦和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冲垮了他最后的心防。

他伸出双臂，第一次如此主动而用力地，回抱住了范云熙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肩窝，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带着笑意的叹息。

范云熙感觉到了他的回应，身体微微一震，随即收紧了手臂，将他更紧地拥住，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在他耳边低声重复着：“为你骄傲，路眠。真的，为你骄傲。”

两人就这样在客厅中央紧紧相拥了许久，直到路眠的情绪渐渐平复。范云熙才松开一些，低头看他，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眼角渗出的湿意，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接下来，要开始忙了？”范云熙问，语气里带着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毕竟这意味着路眠可能会有更多时间专注于工作。

路眠点点头，又摇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还要谈细节。” 他的声音还带着一点鼻音，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晰，更有力。

“嗯，不急，慢慢来。”范云熙揉了揉他的头发，“这是好事，值得庆祝。晚上想吃什么？我们庆祝一下。”

“都可以……”路眠说着，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范云熙，“……我想吃……你上次做的那个，红酒炖牛肉。”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明确地点菜。

范云熙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的笑意更深，也更柔。“好，就做红酒炖牛肉。不过家里好像没有红酒了，我出去买一瓶，顺便再买点别的。你……”他看了看路眠还带着泪痕却光彩照人的脸，“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这是一个邀请，去超市，一个更公共、更生活化的场所。

路眠几乎没有犹豫，他点了点头：“……好。”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份巨大的喜悦，而和范云熙一起，去做一件寻常又温暖的事情，似乎是最好的方式。

超市里灯火通明，人流比傍晚的公园多得多。路眠起初还是有些紧张，下意识地往范云熙身边靠。范云熙很自然地推着购物车，走在他外侧，偶尔会低声问他：“这个牌子的红酒可以吗？”或者“要不要买点蘑菇一起炖？”

琐碎的生活对话，嘈杂的环境音，明亮的灯光，还有身边这个人沉稳的存在，共同织成了一张温暖而实在的网，兜住了路眠那颗还在为好消息而雀跃、又因陌生环境而有些不安的心。他慢慢地放松下来，甚至开始留意货架上那些包装漂亮的商品，偶尔会指着某样东西，小声说：“那个……看起来不错。”

最后，他们不仅买了红酒和炖肉的材料，还买了一小盒包装精致的黑森林蛋糕，和一束开得正盛的白色洋牡丹。

回家的路上，暮色四合，华灯初上。路眠怀里抱着那束花，清雅的香气萦绕在鼻尖。他看着身边提着购物袋、步伐稳健的范云熙，又想起几个小时前那个肯定的回复和那个紧紧的拥抱。

心底那片曾经荒芜冰冷的冻土，仿佛被这场名为“认可”和“爱”的春日喜雨彻底浇透，有什么东西正在底下蓬勃地、不可阻挡地生长，即将破土而出，绽放出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过的、崭新的模样。

而他知道，无论那模样是什么，身边这个人，都会用他温柔而坚定的目光，一直守护着，直到它枝繁叶茂，花开满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