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路眠猝不及防,痛得惨叫一声,眼泪瞬间迸出,身体猛地向后缩去!
范云熙吓了一跳,立刻松手,脸上掠过一丝清晰的懊恼和心疼:“对不起!弄疼你了?是我没注意力度……”
路眠疼得说不出话,只是抱着脚,眼泪掉得更凶了,那种突如其来的剧痛和委屈让他失去了平日的隐忍。
范云熙看着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一种强烈的冲动驱使着他,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做出了一个超出常规的举动——
他倾身上前,伸出手,不是去碰他的脚,而是极其轻柔地、用指腹拭去了他滑落到脸颊的一颗泪珠。
动作快得像错觉,温柔得令人心颤。
指尖的温度触碰在湿漉漉的脸颊上,两人都同时僵住了。
空气瞬间凝固。
路眠甚至忘记了哭泣,睁大了湿漉漉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范云熙。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浓烈而复杂的情愫,有关切,有懊悔,有心疼,还有一种……他不敢深究的、滚烫的东西。
范云熙也似乎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越界举动惊住了。他的手指还停留在半空,指尖那湿润微凉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他猛地收回手,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迅速移开视线,声音变得有些沙哑:“……抱歉。”
他低下头,快速地收拾好药瓶,动作甚至有些慌乱。
“今晚……就这样吧。你好好休息。”他站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走向门口,甚至忘了像往常一样叮嘱注意事项。
门被轻轻带上,比平时更匆忙。
留下路眠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脸颊上被触碰过的地方像是着了火一样滚烫,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破胸腔。脚上的疼痛早已被这石破天惊的触碰所带来的巨大震撼所淹没。
他……刚才…… 他碰了他的脸…… 那么温柔地……替他擦眼泪……
路眠缓缓地抬起手,抚摸着自己刚刚被触碰过的脸颊,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那一点粗粝而温暖的触感。一股巨大的、陌生的、甜蜜又惶恐的热流席卷了他,让他浑身发软,头晕目眩。
而逃回隔壁的范云熙,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抬手看着自己的指尖,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泪水的微凉和肌肤的细腻触感。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失控了。一直以来的引以为傲的自制力,竟然在那一刻土崩瓦解。
他知道,那层薄薄的、名为“照顾”和“责任”的窗户纸,已经被他自己捅破了一个洞。有些一直被紧紧压抑的情感,已经再也关不住了。
那一夜,两人隔着一堵墙,各自无眠。
一个抚摸着发烫的脸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瞬间的触碰,心跳如鼓。一个凝视着微微颤抖的指尖,心底浪潮汹涌,再也无法平静。
沉默,不再仅仅是保护和距离,更染上了一种心照不宣的、暧昧的张力。
脚伤困住了路眠的身体,却为他心底那份悄然滋生的情愫,提供了一个肆意生长的、温暖的牢笼。而范云熙的每一次靠近、每一次触碰、每一次无声的关怀,都像是在为这株幼苗浇灌,让它不知不觉间,已然枝繁叶茂,再难忽视。
晨光再次透过窗帘时,两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