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依旧死寂。仿佛里面根本没有人。
范云熙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尝试着低声唤道:“路眠?”
没有回应。
他沉默地站在门口,深邃的目光落在紧闭的门板上,仿佛能穿透过去,看到里面那个再次缩回壳里、甚至可能正处于剧烈痛苦中的灵魂。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可以肯定,一定有极其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他没有再敲门,也没有再呼唤。他知道,此刻任何试图强行沟通的行为,都可能造成更大的反弹和伤害。
他沉默地将食材袋子轻轻地、极其平稳地放在了门口的地垫上。然后,像来时一样,无声地转身离开了。
第二天清晨。
范云熙依旧准备了那杯耶加雪菲拿铁,用的还是那只画着Q版头像的手绘杯。杯盖里依旧塞着一张小小的便利贴,今天写的是:“雨后摘的,花香更明显了。”
他轻车熟路地走到路眠门口,却发现——昨天傍晚他放在这里的食材袋子,原封不动地躺在原地!里面的蔬菜看起来已经有些蔫了。
范云熙的心猛地一沉。
他抿紧了唇,将咖啡杯轻轻放在那个未动的食材袋子旁边。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门口静静地站了足足一分钟,凝神倾听。
门内,一片死寂。连那熟悉的、带着鼻息的呼吸声都微弱得几乎无法捕捉。
他最终什么也没做,只是沉默地转身离开了。背影显得有些沉重。
一整天,路眠都维持着同一个姿势蜷缩在沙发上。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将温暖的春光彻底隔绝在外。房间里恢复了以往的冰冷和死寂,甚至更甚。
他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反应。不饿,不渴,不想动弹。范云熙送来的东西,他看也没看。那杯精心准备的、带着花香的咖啡,就在门外慢慢冷却,香气最终彻底消散。
他的世界,再次缩小到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恐惧和自我保护的坚硬外壳。那扇好不容易推开一条缝隙的窗,被猛地彻底关死,甚至钉上了厚厚的木板。
春天带来的所有微小进展,似乎在顷刻间付诸东流。
倒春寒,往往比深冬更凛冽,更能扼杀希望。
范云熙站在自家窗前,看着窗外蓬勃的春光,眉头紧锁。他不知道那堵墙后面正在经历怎样的风暴,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刚刚探出触角的灵魂,又一次受了极重的惊吓,缩回了更深的黑暗里。
而他,再次被隔绝在外。只能等待。等待这场突如其来的倒春寒过去,等待下一次,不知道何时才会出现的、微弱的求救信号。
守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僵局。温暖的光,似乎暂时无法穿透那层骤然加厚的冰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