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村的脸色阴晴不定,他忽然起身,走到周义仁面前,缓缓抽出腰间的军刀。
刀背轻轻划过周义仁的脸颊:“你嘴硬……我可以理解。”
“可你要想清楚,你的家人,还在平城等着,你若不说出同党,他们……”
周义仁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却依旧咬牙道:“我没有同党!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东村冷笑一声,正欲开口,却被佟家儒打断。
“东村课长,”佟家儒站起身,“我倒有个办法,能让周先生开口。”
东村转头看他,眼中带着审视:“哦?佟先生有何高见?”
“周先生是条汉子,严刑拷打怕是没用。”佟家儒缓步走到周先生面前,“不如放了他,派人暗中监视,他既敢烧粮仓,定然心系百姓,定会去探望那些受苦的乡亲。”
“届时,课长若能查到粮食的去向,再将真相公之于众,周先生便是想抵赖,也无从下手。”
他顿了顿,补充道:“再者,课长若是杀了周先生,只会激起民愤。倒不如卖个顺水人情,既能查清粮食去向,又能安抚民心,岂不是两全其美?”
东村沉默了。
佟家儒的话,句句都说到了他的心里。
杀了周义仁容易,可粮食的烂摊子却难收拾。
若是能借着周义仁,揪出那些中饱私囊的下属,顺便还能博个“体恤民情”的名声,何乐而不为?
更重要的是,他在试探佟家儒。
从进审讯室开始,佟家儒的每一句话,都看似在为周义仁辩解,实则句句都在帮他解决难题。
既没有表露半分通共的痕迹,又处处透着“为皇军着想”的意味。
东村盯着佟家儒看了许久,忽然收起军刀,笑道:“先生所言极是,那就依你所言,放了周先生。”
这话一出,不仅周义仁愣住了,连佟家儒的心都猛地一松,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周义仁被松绑的时候,脚步踉跄,他回头看了佟家儒一眼,眼中满是感激。
佟家儒却别过脸,目光落在窗外,不敢与他对视。
走出审讯室的时候,东村忽然拍了拍佟家儒的肩膀:“先生果然是个聪明人。”
佟家儒勉强扯出一抹笑:“课长过奖了。”
“不过,”东村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丝寒意,“我希望佟先生,一直是个聪明人。”
佟家儒的心猛地一沉,再难维持那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