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假的那天，天朗气清，风里裹着街边梧桐叶的清甜气息。我和小童约好了在巷口那家带落地窗的咖啡馆见面，自然也带上了小雨——之前和小雨闲聊时，便提过好多次小童的事，说他的理发手艺有多巧，说他藏在中性工装下的那些小心思。
小童还是在那家新开的理发店上班，这工作来得实在不易。先前他因为穿着打扮的事，接连换了好几家店，那些守旧的理发师或是老板，总容不下他一个男孩子偏要穿裙子、踩高跟鞋的模样，话里话外的嘲讽像针一样扎人。现在这家店的老板是个刚入行的新人，店小，又缺手艺好的理发师，这才勉强留下了小童，却也立了不少规矩：上班不许穿裙子，不许踩高跟鞋，头发不能留太长，要尽量往中性打扮。可谁又能懂，小童的心里，早就住着一个想要落落大方做自己的姑娘。他一直在吃药，奔着成为女生的目标一点点靠近，如今面容已经彻底褪去了少年的棱角，变得柔和清丽，胸部也悄悄发育到了B+罩杯，平日里哪怕穿着宽松的工装外套，里面也会妥帖地穿上胸罩，只是会把拉链拉得老高，再刻意裹一件厚外套，生怕那点属于自己的小秘密被人窥见。
这天小童提前休了一天假，我和小雨赶到咖啡馆时，他已经靠着落地窗等在那里了。
他今天没穿店里的工装，完完全全按自己的心意打扮，整个人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头上戴着一顶栗色的长卷发假发，发丝蓬松柔软，被风撩起几缕，贴在白皙的颈侧。上身是一件黑色露脐短款针织衫，半高领的设计刚好勾勒出他纤细的脖颈线条，衣摆堪堪收在腰腹上方，露出一小片细腻白皙的肌肤，腰线被衬得愈发纤细紧致。外面松松垮垮地搭着一件黑色长款皮质风衣，衣料垂坠感极好，敞开穿着时，衣摆随着风轻轻晃动，无端添了几分飒爽的气场。下身是一条黑色紧身牛仔裤，紧紧地贴着腿型，将他笔直修长的双腿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裤脚塞在黑色尖头细跟高筒靴里，靴筒高及膝盖上方，微微收紧的设计衬得膝盖弧度愈发柔和，三厘米的细跟让他原本就不算矮的个子更显高挑，站在那里，肩背挺直，竟有种睥睨周遭的御姐风范。他耳朵上戴着一对黑色金属不规则几何耳环，随着他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冷冽又张扬；脖颈间是同色系的金属几何项链，吊坠垂在锁骨凹陷处，与耳环相映成趣；手腕上缠了一圈黑色皮质手环，腕骨的弧度在手环的衬托下愈发精致；斜挎着的黑色皮质小包贴在腰侧，包带的金属扣泛着冷光，一身黑的装扮，被他穿出了说不出的明艳与利落。
我站在咖啡馆门口，低头理了理自己的裙摆，嘴角忍不住上扬。我穿的是一件经典的白色衬衫，领口和袖口都缀着精致的蕾丝花边，风一吹，蕾丝边轻轻晃动，添了几分娇俏的淑女气息。我特意把衬衫下摆整齐地扎进了裙腰里，腰线被高高地提起，原本就纤细的腰肢更显窈窕，裙摆是轻盈的雪纺百褶裙，长度堪堪及膝，走起路来，裙摆簌簌晃动，像振翅的蝶。许是衬衫领口开得稍低，黑色的内衣肩带若隐隐现，带着几分不经意的性感。脚上踩的是一双粉色的平底单鞋，鞋头圆润，款式简洁，踩在石板路上软软的，很是舒服。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巧的珍珠耳环，珍珠的柔光衬得耳垂愈发白皙；手腕上是和小雨的情侣手链，银色的链子缠绕在腕间，手链上的小吊坠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脖颈间还戴着一条细项链，吊坠是一颗小小的星星，垂在锁骨处；手上拎着一个米色的手提包，颜色柔和，款式简约，和身上的装扮相得益彰。风掀起我的裙摆，也吹起我耳边的碎发，我抬手拢头发时，能清晰地感觉到裙摆贴着大腿的柔软触感，心里满是踏实的欢喜。
小雨就走在我身边，一身打扮清新又元气。她穿的是一件奶白色短袖，棉质的面料柔软亲肤，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透亮。下身是一条高腰JK裙，格纹是浅浅的蓝白相间，裙长刚好到膝盖，高腰的设计将她的腰线拉长，裙摆呈自然的A字散开，走动时带着灵动的弧度。腿上穿着一双黑色中筒制服袜，袜口刚好停在膝盖下方三指的位置，弹性十足的面料紧紧贴着小腿，衬得腿型愈发匀称纤细。脚上是一双亮面的厚底乐福鞋，五厘米的厚底让她稍稍拔高了些，鞋面的光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活泼又俏皮。她的头发扎成了高马尾，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发尾扫过颈侧，带着青春的朝气。
“小童姐！”小雨先我一步，欢快地叫出声，眼睛里满是好奇和欣赏的光芒。小童站起身，脸上绽开一个笑容。那笑容冲淡了些许装扮带来的冷艳感，显得亲切许多。“小雨，终于见到你了，比笑笑描述的还要可爱。”她的声音经过刻意调整，柔和悦耳，带着女性特有的韵律。然后，她的目光转向我，上下打量了一番，笑意加深，“笑笑，你还是老样子，温柔得像能掐出水。这身很适合你，珍珠耳环很衬气质。”
“你才是，变化好大。”我由衷地说，拉着小雨在她对面坐下。侍应生过来点单，我们各自要了饮品。短暂的寒暄和相互打量后，最初的那丝陌生感很快消散。小雨是个天生的气氛调节者，她叽叽喳喳地夸赞小童的靴子好看，问她的假发在哪里买的，好奇她的妆容技巧。小童也耐心地回答，语气轻松，偶尔开个小玩笑。
交谈渐渐深入。小童提起她现在的工作，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无奈：“老板手艺一般，但店是新开的，缺人。留着我，纯粹是因为我能留住客人，回头客多。但规矩也多，不能这样不能那样……有时候对着镜子，看到自己必须穿成那不伦不类的样子，就觉得……”她没说完，只是轻轻搅动着杯里的咖啡，金属勺碰到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能懂。那种需要压抑一部分真实的自我，去迎合他人狭隘眼光的感觉，像是穿着不合脚的鞋走路，每一步都别扭，久了还会疼。我看着今天盛装打扮的她，明白这不仅仅是一次普通的见面装扮，这更是她对被压抑日常的一种短暂逃离和宣示。
“那小童姐，你想一直这样吗？”小雨托着腮，认真地问。
小童摇摇头，假发的发梢随着动作轻晃：“不想。但又能怎样？自己开店？谈何容易。手艺我有，但资金、客源、管理……还有，”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我和小雨，“我们这样的人，开个店，真的能安安稳稳做下去吗？会不会有闲话，有麻烦？”
这问题很现实，像一块石头，压在我们之间短暂的轻松气氛上。这也是我心底隐忧的一部分。
“如果……”我开口，声音有些迟疑，但目光逐渐坚定起来，“如果不是一个人呢？如果我们……一起呢？”
小童和小雨同时看向我。
我吸了口气，将这段时间反复思量、尤其是在小雨到来后愈发清晰的想法，慢慢说了出来：“小童，你有顶尖的理发和造型手艺，这是核心。小雨，”我握了握身边人的手，“你对色彩、对细节感觉很敏锐，学东西也快。如果你愿意，可以去专业的机构系统学习化妆，这会是另一个重要的部分。而我……”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的穿着，白色的蕾丝边衬衫，雪纺百褶裙，珍珠耳环。“我可能对发型和化妆的专业技术不如你们，但我喜欢研究穿搭，研究如何通过服饰、配饰去扬长避短，去表达不同的气质。在女装店工作这么久，也接触了各种各样的客人和风格。我可以负责形象整体的搭配建议，还有……也许可以兼顾一些店务管理和客户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