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业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脸上挂着亲切的笑，闻言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时，愣了一下，随即又很快恢复了自然：“阿姨您客气啦，是给小姑娘挑吗？”

母亲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心疼：“对，是我姑娘，这孩子特殊情况，你给看看，该穿什么罩杯的。”

我听到“姑娘”两个字，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耳根子烫得能煎鸡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尖都掐进了肉里，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慢，生怕被周围的人听见。

营业员姑娘了然地点点头，眼神里没有半分异样，反而多了几分理解：“阿姨您别担心，这种情况我遇见过，选对内衣很重要，得舒服，还得承托得好。”她说着，转身从货架上拿了几个不同尺码的内衣，递过来，“小姑娘，你先跟我去试衣间测测尺码吧？放心，我很专业的。”

我头埋得更低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跟着母亲，亦步亦趋地往试衣间走。周围偶尔有路过的顾客，目光扫过我，我就赶紧往母亲身后躲，心脏砰砰直跳，手心全是冷汗。

试衣间里暖烘烘的，营业员姑娘很有分寸，没有跟进来，只是在门外轻声指导：“小姑娘，你把外套脱了，然后按照我教你的方法量一下上胸围和下胸围……”

母亲站在我身边，伸手替我拉上试衣间的帘子，拍了拍我的后背：“别怕，妈在呢。”

我咬着唇，慢吞吞地脱下卫衣，露出里面穿的佳姐送的吊带背心。背心的布料已经有点紧了，紧紧贴着胸口，勾勒出A+的弧度。母亲伸手，轻轻帮我把背心往上拉了拉，指尖触到皮肤的那一刻，我浑身都僵了，脸烫得更厉害了。

“来，妈帮你量。”母亲的声音很轻，她拿着软尺，一圈圈绕在我身上，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下胸围75，上胸围85……”母亲小声念着，报给门外的营业员。

“75A有点小，75B应该刚刚好，承托力够，也不会勒得慌。”营业员的声音传进来。

我站在原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连眼皮都不敢抬。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这样过，更别说还是在大庭广众的内衣专柜。只觉得脸颊发烫，浑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连耳朵尖都是红的。

母亲拿着营业员递进来的几件75B的内衣，挑了挑，冲我笑了笑：“你看看喜欢哪个颜色？这个浅粉色的，还有这个浅蓝色的，都挺好看的，料子也软。”

我抬眼飞快地扫了一眼，目光落在那件浅粉色的上面，又赶紧低下头，小声嗫嚅着：“都……都行。”

“这孩子，还害羞呢。”母亲笑着摇摇头，转头跟营业员说，“姑娘，这个浅粉色的拿两套吧，再拿一套浅蓝色的，都是75B的。”

“好嘞阿姨。”营业员应着，又贴心地补充，“我们这内衣是纯棉的，亲肤透气，很适合发育期穿，而且肩带可以调节，很方便的。”

母亲点点头，又转头问我：“要不要再看看别的？比如那种带蕾丝的，或者有花边的？”

我赶紧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声音都带着点颤：“不……不用了，这样就好。”

开玩笑，要是买了带蕾丝的，在家里穿，万一被亲戚看见了，母亲该多为难。我知道她愿意带我来买女士内衣，已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不能再给她添麻烦。在家里，简简单单的就好，不用太花哨。

母亲看我态度坚决，也没有勉强，只是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点心疼：“行，听你的。”

付完钱，营业员姑娘把包装好的内衣套装递给我，还贴心地用一个黑色的袋子装起来：“小姑娘，回去记得手洗，阴干，别暴晒，这样内衣穿得久。”

我接过袋子，攥得紧紧的，小声说了句“谢谢”，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走出内衣专柜的时候，我还是不敢抬头，紧紧跟在母亲身后，脚步飞快，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地方。母亲却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放慢了脚步，伸手牵住我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暖暖的。

“别紧张，没人会笑话你的。”母亲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妈知道你委屈，怕给我惹麻烦，所以才只肯买简单的。但是潇潇，你记住，你没有错，不用觉得抬不起头。”

我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差点掉下来。我用力点点头，把眼泪憋回去，攥着手里的黑色袋子，心里暖暖的。

袋子里的内衣套装，软软的，隔着布料都能摸到那份温柔。我知道，这不仅仅是几件内衣，更是母亲沉甸甸的爱与接纳。

走在回家的路上，风还是有点冷，可我却觉得，心里像是揣了个小太阳，暖烘烘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身上，暖洋洋的，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