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兰姐立刻喜笑颜开，不由分说地伸手过来，“来，姐帮你。”
“兰姐！我自己……”我徒劳地想抗议，想抓住自己的衣襟，可兰姐动作麻利，已经轻轻将我身上那件米色针织衫的纽扣一颗颗解开了。微凉的空气瞬间贴上肌肤，我下意识地抱紧双臂，整个人僵成了木头，头垂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哟，”兰姐的惊叹让我恨不得当场蒸发，“看不出来，笑笑你身上这皮肤，比脸上还白还嫩呐。”
“兰姐……快、快点吧……”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裸露的上身在仓库微冷的空气里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很快很快，别急。”兰姐拿起左边那片，仔细看了看，将一半轻轻翻折下来。她的指尖微凉，触到我左胸下方边缘时，我浑身一颤，几乎要跳起来。
“放松，别紧张。”兰姐安抚着，动作却不停。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带着清凉凝胶感的一面，沿着我左胸下缘，从外侧向内侧贴合上来。那是一种极其陌生的触感——微凉，粘腻，却又异常柔软，像一片温柔的云，轻轻吸附在皮肤上。
紧接着，兰姐用指尖，极轻、极缓地将外翻的另一半也向上贴合，然后，她用手掌下方，以一种非常专业的、向上的力道，轻轻推托了几下。
“看，很神奇吧？”兰姐的声音带着笑意。
我下意识地低头，瞬间呆住了。左边……左边那里，竟然真的、真的隆起了！不再是平坦的一片，而是有了一个……一个清晰的、柔和的弧度，甚至比右边明显高出了一截！视觉的冲击比任何言语都更直接，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记住啊，一定要往上，差不多45度角这样推，才能‘聚’出效果来。”兰姐一边解说，一边如法炮制，将右边那片也贴了上去。最后，她让我深吸一口气，只听极轻的“咔哒”一声，她将两片前端一个精巧的扣环搭上了。
奇迹——或者说，魔法——在下一刻发生。我的胸前，原本一马平川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道……一道浅浅的、却真实存在的……沟壑。
我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镜中那个上半身赤裸、胸前却有了微妙起伏的影子，完全无法将她和“韩潇潇”联系起来。
“最后还得这样，”兰姐托起我的双手，引导我将手掌轻轻压在刚成型的“小山”上，微微用力，“压紧个十几秒，让胶贴更伏贴，不留空隙。”
我的掌心下，是温热而陌生的柔软触感，隔着那层高科技的“皮肤”，传递着不真实的饱满。羞耻、震惊、一种隐秘的悸动，混杂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让我几乎不敢呼吸。
“大功告成！”兰姐满意地拍拍手，欣赏着自己的“作品”，“怎么样？姐这手艺，平地起高楼了吧？以后你自己就这么弄，多试几次就会了，盒子里有说明书的。”
“哦……”我声如蚊蚋，接过那个烫手山芋般的盒子，感觉指尖都在颤抖。此刻的感觉比赤身裸体更令人难堪，仿佛某个最核心的秘密被具象化、被固定在了身上。我只想立刻用什么东西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那……那我现在可以穿上衣服了吗，兰姐？”
“还不行哦，”兰姐变戏法似的又拿出一个精致的黑色文胸，蕾丝边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微妙的光泽，“外面还得加个‘外壳’。这是聚拢型的，你戴A罩杯就行。会穿吗？”
我怎么可能会有这种经验？我慌乱地摇头，脸上刚刚退下去一点的热度又轰然上涌。
“没事，姐教你。”兰姐的声音出奇地耐心。她让我转过身，将黑色的肩带套上我的双肩。“上身往前倾一点，对……然后用双手从下面托住罩杯，把咱们刚才贴好的‘宝贝’完全拢进去……好，现在双手绕到背后，拉住两边的带子，轻轻往中间拉……”
我像个提线木偶，笨拙地跟着她的指令动作。手指在背后摸索着那小小的挂钩，因为紧张而不听使唤。
“别急，慢点……对了！扣上了！”兰姐惊喜地说，“笑笑你真聪明，一次就成功了！”
在她的鼓励下，我颤抖着完成了最后一步——将罩杯边缘可能露出的些许皮肤小心地推进去。当一切就绪，我重新站直身体时，一种前所未有的、被温柔包裹和支撑的感觉笼罩了上半身。
“好了，现在可以看看了。”兰姐让开一步。
我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面向角落里那面落了些灰的穿衣镜。
镜中的身影让我瞬间失语。黑色的蕾丝文胸妥帖地包裹着刚刚诞生的曲线，中间那道浅浅的沟壑在阴影下若隐若现，勾勒出我从未想象过会属于自己身体的轮廓。皮肤在黑色面料的衬托下显得愈发白皙晃眼。肩膀、锁骨、腰线……所有线条都在这种奇特的“武装”下，被重新定义，散发出一种陌生而柔美的气息。
这……真的是我吗？
那个曾经在工厂流水线上挥汗如雨的少年？那个在出租屋里对着镜子偷偷试穿裙装的“韩潇潇”？
镜子里的影像既熟悉又无比陌生。恍惚间，一个微弱的念头像水底的泡泡，悄然浮上心间：
或许，与那需要费力扮演的“男生”相比，眼前镜中这个戴着文胸、身姿羞涩却初显曲线的身影……才是更接近“韩笑笑”的真实模样。
仓库里很安静，只有我和兰姐轻微的呼吸声。我看着镜中的自己，忘记了最初的羞耻和抗拒，只是怔怔地、出神地望着。
我知道，从这两片轻薄的蚕丝贴上皮肤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那条界线，在我羞红着脸、颤抖着双手却最终没有推开的那一刻，被悄然跨过。一个更深处、更真实的自己，正在这令人脸红的“武装”下，怯怯地探出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