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西已经对罗新斯府邸里这间房的景象感到十分厌倦。他需要逃离,却又不想再在庄园里四处徘徊。除了自由,他最渴望的便是看到不同的房间、不同的人。
到了午餐时分,他已经抵达伦敦,前去拜访乔治安娜。
“哥哥!”她的惊呼轻柔而微弱,但她那真挚的欣喜令达西的心猛然一紧。
他想念她——不仅是在这趟肯特之行中,更是想念他们在威克汉姆事件之前所拥有的那种亲密。要是他能看见她而不想起那个人,或者不想起自己在拉姆斯盖特撞见的那幕令人心惊的场景,该有多好。
她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他在心中暗骂自己,因为她又像往常一样变得拘谨胆怯。这可不行。至少今天不行!
他走过去,吻了吻她的手,“乔治安娜,我是来把你拐走的。我们已经好久没有一起出门了。我会把你从那些枯燥的功课里偷走。”
他说着还故意压低声音,夸张地用手遮住嘴,假意避开旁边含笑的安妮斯利夫人,“我们现在就偷偷溜出去,谁都不会察觉。”
见到乔治安娜露出笑意,达西心神一振,“你想去哪里?”
“去邦德街,亲爱的。其余的路程便由你带路。你愿意跟我一起吗?”
她收拾好了东西。达西的心里涌起小心翼翼的希望,又被坚定的决心充满了。他想好了——今天必须是个好日子。
“哥哥,你这是想让彭伯里破产吗?”乔治安娜笑道。
达西也对她微笑。那笑声虽然微弱又带着紧张,但毕竟是笑声!而他只不过为此付出了一个礼服试衣、三副新手套、两顶新帽子,以及拜访冰淇淋与书店的承诺罢了。
“你觉得我们真的做得到吗?”他调侃道。他们挽着手走在街上,两人都不算自在。她还不愿直视他的眼睛,除了讨论刚买的东西,也没有多少话题,但这依然比失去她要好。
他希望她能有所改善,并怀疑是否只有在他身边时才显得拘谨。难道他的存在反而打击了她的情绪?
他观察着她,注意到她在某家橱窗前表现出兴趣:是珠宝店。那又为何不进去?一般来说,他只在她生日时会赠送此类礼物,平日多半在家族珠宝里挑选。但如今,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就算他买下整家店,而真正的明天随之来到——即便如此也值得这个价钱!
他停下脚步,对着橱窗点了点头,“有什么喜欢的吗?”
她睁大眼睛看着他,“是为了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我又看到了你眼里的光亮,这就是最特别的日子。”
她没有如他所愿露出害羞或咯咯笑声,反而轻轻叹了口气,肩膀也微微垮下。
糟糕了。
“或者,我只是想知道你未来喜欢什么。毕竟没有几个月你的生日就要到了。你得帮帮这个可怜的男人——如果我给你买了那枚呢?”
他随意指着一枚镶满五颜六色宝石的大型胸针。那堆宝石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他甚至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形状。是个蝴蝶?也可能是蜗牛,大概吧?
她轻快地哼了一声,“哦不,我可不敢抢你的新领针。”
达西开心地笑了。她依旧拘谨、依旧犹豫,但他听见她的笑声了。
他们走进店里,他故意去指那些他明知她不会喜欢的夸张饰品,作夸张状引她发笑。但他也留心观察她停驻的款式,并鼓励她试戴一副小巧的珍珠耳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