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迦在黑暗中睁着异色瞳,那对一蓝一粉的眸子在暗处流转着微光,像两颗被遗落在夜幕里的奇异宝石。
系统面板幽蓝的光映在他眼底,【初级隐匿符(猫用限定版)】那几个字,仿佛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五十金币。他攒了五天,抠抠搜搜,连尊严都押上去了,才攒到三十五。
还差十五个。
十五个金币,可能就是一次日常任务的奖励,也可能是下一次“不小心”打翻墨砚,或者“无意中”勾破墨研另一件袍子的代价。
他需要这个机会。南疆人出现了,像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涟漪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暗流。他不能再被动地困在这四方院落,等待墨研施舍般的信息,或者系统随机刷新的、令人啼笑皆非的任务。
爪子无声地收紧,粉色的肉垫陷入柔软的锦褥。他看了一眼身侧。墨研呼吸平稳悠长,似乎已沉入梦乡。
月光透过窗棂,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清冷的银辉,长睫在眼睑下扫出小片阴影,薄唇微抿,即使在睡梦中,也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疏离感。
这男人太深了。燕迦至今摸不透他到底知道多少,想要什么。
不能再等了。
燕迦悄无声息地挪动身体,从枕边滑下床榻,肉垫踩在微微冰凉的地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他溜到室内角落,那里放着墨研睡前摘下的一枚青玉扳指和一块素帕。
他伸出爪子,拨弄了一下扳指。扳指滚了两圈,撞到桌脚,发出“叮”一声轻响。
床榻上,墨研的呼吸节奏丝毫未变。
燕迦等了几息,又用爪子勾住素帕的一角,用力一扯。素帕飘落,盖住了扳指,也在地上摊开一小片不规则的阴影。
依旧没有反应。
看来是真睡着了。或者说……对他这点小动作,已经习以为常,懒得理会?
燕迦不再犹豫,轻盈地跳到窗边的矮几上,用脑袋顶开虚掩的窗扇。
春夜的凉风瞬间灌入,带着草木和远处市井的微嚣。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床榻上沉睡的轮廓,异色瞳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随即纵身一跃,雪白的身影如同融入月光的精灵,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窗外浓重的夜色里。
他必须尽快攒够那十五个金币。隐匿符必须在南疆人再次行动前准备好。而最快的办法……
燕迦落在王府花园松软的泥地上,抖了抖毛,辨明方向,朝着厨房所在的院落潜行而去。夜深人静,只有巡夜侍卫规律而轻捷的脚步声在远处回廊间响起。
他借着花木阴影的掩护,灵巧地穿梭,很快来到了厨房后的小院。这里堆着些杂物,墙角一个破陶盆里,养着几尾活鱼,是给主子备着熬汤用的。
鱼。活鱼。
燕迦蹲在陶盆边,异色瞳盯着水中缓缓游动的黑影。系统日常任务虽然刷新了,但偷吃点心、打翻东西之类的,收益太慢。
他记得之前好像有个“捕捉活物”的随机任务,奖励似乎不错?虽然变成猫后,他还没真正用这具身体“捕猎”过。
试试!
他伏低身体,尾巴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目光锁定了其中一尾最肥硕的鲫鱼。就是现在!后腿发力,整个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入水中!
“哗啦!”
水花四溅。冰凉的池水瞬间浸透了皮毛,鲫鱼受惊,尾巴猛烈拍打,滑腻的鳞片从他爪间溜走。
燕迦呛了口水,手忙脚乱地扑腾,好不容易用爪子抠住了鱼鳃,连鱼带水从陶盆里滚了出来,在地上狼狈地滚作一团。
鲫鱼生命力顽强,还在拼命挣扎,鱼尾啪啪地拍打着地面。燕迦死死按住,低下头,本能地张嘴咬住了鱼头。
腥咸的味道充斥口腔,带着泥土和水藻的气息。
他忍着不适,用力甩了甩头,咔嚓一声,鱼不再动了。
【随机任务触发:成功捕捉活鱼(1/1)。奖励:15金币。】
【当前总金币:50。】
成了!燕迦松了口气,松开嘴,看着地上瘫软的死鱼,又看看自己湿漉漉、沾着泥污和水藻、狼狈不堪的爪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想他燕迦峰主,昔日何等风姿,如今竟为十五金币,在厨房后院徒爪杀鱼……
他摇摇头,甩掉多余的情绪。五十金币,够了。
他立刻在脑海中兑换了【初级隐匿符(猫用限定版)】。虚拟储物格里,多了一张泛着淡灰色微光、上面画着扭曲猫爪印的符纸虚影,只需意念催动即可使用。
【兑换成功。消耗50金币。】
【当前总金币:0。】
金币再次清零。但燕迦心中却燃起了一簇火苗。
机会,是拼出来的。
他顾不上清理一身狼藉,循着记忆,朝着白天影六提到的、南疆人消失的“城西老崔铁匠铺”方向潜去。
他不敢走大路,只在屋顶墙头飞跃。猫的身形轻灵,夜色是最好的掩护。夜风穿过湿漉漉的毛发,带来刺骨的凉意,却也让他精神高度集中。
越靠近城西,建筑越是低矮杂乱,空气中弥漫着铁锈、煤灰和牲畜粪便混合的复杂气味。燕迦蹲在一处歪斜的屋脊上,异色瞳在黑暗中扫视。老崔铁匠铺很好认,黑灯瞎火,门板紧闭,与周围几家还亮着微弱灯火、传出鼾声的铺子截然不同。
他的目光,落在了铁匠铺后那条狭窄、堆满杂物、污水横流的巷子。
影六说,南疆人消失在那里。
去,还是不去?
去了,可能一无所获,也可能遭遇未知危险,甚至暴露行踪,让墨研察觉。不去,他冒险出来,兑换隐匿符,意义何在?
燕迦舔了舔嘴角残留的鱼腥味,异色瞳里闪过一丝决绝。他轻盈地跃下屋脊,落在巷口一堆废弃的竹篓旁,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黑暗的巷道。
腐臭的气味更浓了。月光被两侧高耸的破败屋檐切割成狭窄的光带,勉强照亮脚下坑洼湿滑的地面。燕迦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耳朵竖起,捕捉着最细微的声响——老鼠在垃圾堆里窸窣,远处野狗的低吠,风吹过破窗纸的呜咽……
没有人类的气息,没有异常的动静。
难道南疆人真的只是路过?还是已经离开了?
他走到巷子中段,这里堆放着几个巨大的、散发着铁锈味的废弃铁砧和破风箱,形成了一个视觉死角。燕迦正想绕过去看看——
“喵——嗷!”
一声凄厉尖锐、充满警告和威胁意味的猫嚎,毫无预兆地从他头顶传来!
燕迦浑身毛瞬间炸开,猛地抬头!只见旁边一截歪斜的烟囱上,蹲着一只体型壮硕、毛色杂乱肮脏的狸花猫,正龇着牙,琥珀色的猫眼在月光下闪着凶光,死死盯着他这个“入侵者”。
是这片地盘的野猫首领!燕迦这身雪白皮毛和异色瞳在黑暗中太显眼了,立刻被当成了挑衅者。
“嘶——哈!” 狸花猫压低身体,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作势欲扑。
不能在这里纠缠!燕迦当机立断,不再掩饰,转身就想朝巷子更深处跑,看能否找到其他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