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一闻言看过去,远处浅淡的光打在他的半张脸上,一张年轻稚气的脸,一半光明,一半黑暗,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夜十和夜十一双双后退两步,抱拳行了一礼,向两个方向飞身离开了。
谢姝见他们走了,松了口气,举起铁牌对夜一晃了晃,“你这么自作主张,太子知道么?”
夜一看着谢姝不语,半晌忽然笑了,“你真厉害。”
“没你厉害……”谢姝真心恭维道,“你都快混成半个主子了,我比不上你。”
夜一脸上酒窝渐深,眼中似有光辉闪过,“三皇子确实比太子,难对付多了……”
谢姝浑身一凛,伸手掐住了夜一的脖子,“你知道的可真不少啊。”
“这么多年了,你真是一点也没变,”夜一顺着脖子上的手拍了拍谢姝的胳膊,“还是那么暴躁……”
谢姝深吸一口气,手上的力道收紧,“我的耐心有限。”
夜一的脸变得青紫起来,他呼吸急促,逐渐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我,也,是刚知道——”
谢姝这才松了手上的力道,夜一侧头疯狂地呼吸,他本就受了内伤,这么一折腾,忍不住吐了口血,紧接着便是一阵狂咳。
他们说话有来有回,却是语焉不详,宗北听得满心疑问,此刻,他看着夜一,似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扭头看向谢姝。
谢姝面沉如水,死死盯着夜一,没注意到宗北的目光。她粉衣粉裙,长发披肩,眉目流转之间,仍是一副桃花沐春风的样貌,却与往日相比,又有说不出的不同。
“我在等。”她见夜一气息平复,催促道。
夜一缓缓起身,用手指擦了擦嘴边的血迹,长叹一声,“下手还是这么狠。”
谢姝烦躁地翻了个白眼,忽然扭头对宗北道:“你还好么?累不累?”
宗北抬眸看她,嘴动了动,却不知该说累,还是不累……
谢姝指了指宗北住的那间没有被牵连的屋子:“趁着房子没事,去把上次剩下的药拿出来吃。”
宗北神色复杂地看了谢姝一会,见她不为所动的样子,终于点了点头,转头往屋里走去。
见他离开,谢姝扭头对夜一道,“别再废话了,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见她是真急了,夜一不再卖关子,“前几日,我抓了个跟你长得很像的女人,她说她是丞相之女。她还说,三皇子赵闻手下有个干将,与她长得十分相像,叫谢锦衣。”
苏渺渺被抓了,谢姝眉头紧皱,“你们为什么抓她?在哪抓得她?”
“怎么?你很关心?”
谢姝不耐烦道:“你怎么废话这么多,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夜一连忙道:“有一股神秘力量在与我们较劲,我们从他们的据点搜到了多副画像,上面画的是——你。”
谢姝点了点头,她只是没想到不只窦县这一个据点有画像。看来赵闻真得很着急找谢锦衣,已经不惜暴露画像了。
“我的人深夜在大街上抓到了这位苏小姐,据她所说,她是离家出走,因为自己马上会被赐婚给太子。”
原来如此……皇帝赐婚,却没有替嫁的人,难怪赵闻急了。
她想了想,问夜一:“她现在在哪?”
“在楼里,我让夜四秘密关押了她。”
谢姝问他,“太子不知道?”
夜一摇头。
“我要见她。”谢姝斩钉截铁道。
“什么时候?”
“现在,立刻,马上,总之越快越好。”
谢姝心里有些不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一时又说不上来。眼下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她的长相和行踪,一味的躲着,已经不能解决问题了,既然如此,倒不如先去见一面苏渺渺。
说着,谢姝便要动身,被拿着药出来的宗北一把拉住了,“你着急去哪?!”
“我得去趟朱衣楼。”谢姝差点把宗北给忘了,主动凑上前跟他解释道。
宗北把手上的药瓶扔给了夜一,柔声劝道:“朱衣楼势力复杂,夜一如今又负伤了,你贸然跟着他回去,可能会有危险。”
谢姝看向夜一,没想到他竟垂眸不语,默认了宗北的话。
“晚一天,我们恢复一下,也准备一下,好不好?”
说话间,村子里的鸡叫了,更有起得早的人,已经扛着锄头,往这边走来了。
“你去屋里疗伤。”见夜一狐疑地看着药瓶,宗北道,“我上次被阿姝打伤,用的就是这个药,见效很快。”
眼看着有人快走过来了,院子毁成这样,实在是引人注目,夜一在宗北的连连催促下,不情不愿地躲进了他的那间独苗小屋。
“我滴个乖乖!怪不得昨天半夜轰隆轰隆的,”有个眼熟的大爷走近,扬声道,“这是咋了?房子叫雷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