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一只手从土堆里伸出来,“救命……”
是夜十的声音。
宗北与夜十一对视一眼,夜十一快步上前,把他从土堆里拉了出来。
夜十浑身都是土,好在宗北家太穷,房子用的石料少,夜十没手上。他拍了拍身上的土,两手放在膝盖上半蹲着,喘了几口气,对着宗北指责道:
“这什么破房子,也太不结实了吧……”
宗北冷声回怼,“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赔钱吧。”
“什么?赔什么钱?”
宗北无情道:“你弄坏了我家的祖宅,不该赔钱吗?”
“靠!”夜十气也不喘了,土也不拍了,几步走过来道:“跟我有什么关系,难道不该怪——”
他想说房子塌了完全是夜一的锅,而且谢姝也有很大的责任,可是谢姝武力值太高,夜一又余威尚在,他一个也不敢惹……
夜十悄咪咪瞥了这两人一眼。一个像是明白了他的想法似的,对着他挑了挑眉,另一个闭着眼睛,压根没拿他当回事。夜十默默收回视线,舌头在嘴里打了个转,最后还是窝窝囊囊地把想说的话吞了回去。
“都怪夜十一!”夜十在一群惹不起的人里挑了个软柿子捏。
夜十一伸手指了指自己,一副你还能不能再不要脸一点的表情,骂了句,“滚。”
夜十问他,“你能打得过夜一么?”
夜十一看了一眼斜坐在地上,正在疗伤的夜一,摇了摇头。
夜十再问,“那你有谢锦衣护着么?”
夜十一看了一眼歪靠在谢姝身侧,正跟她手拉手的宗北,又摇了摇头。
夜十又问,“那你觉得自己能打得过我?”
夜十一沉默了半晌,迟疑着没吭声。
夜十得意道:“那么,这不就是你的错咯。”
见他皱眉不解,夜十走上前揽住他的脖子,“这个世界,谁弱谁就是错的,拿钱赔给人家吧……”
谢姝看够了热闹,站出来道:“不用了。”说着,她看了看夜十,“今晚还要多谢你。”
夜十扭捏一笑,“哪里哪里,不用跟我客气,这都是我分内的事。”
“你的银子,我打算还给你来着,”她指了指那堆废墟,“可惜压在里面了,要等天亮仔细翻找才行。”
夜十道:“哪能麻烦你,待会我拿着蜡烛自己找就行。”
谢姝笑了笑,话锋一转,“不用了,你说得对,找起来确实怪麻烦的,就当你已经赔偿了吧。”
夜十这才明白她的意思,脸一阵红一阵白,不尴不尬地应了声是。
耽误了这么许久,东方已渐渐开始泛白。
谢姝走过去问夜一,“你还好么?”
夜一缓慢睁开眼,看着她点了点头。
谢姝从地上捡起帏帽递给他,“你们该走了。”她指了指天,“过不了多久,村子里就会有人起床了。”
“你不是说,”夜一犹豫着看她,“要成立粉衣楼……”
谢姝扶额,“我开玩笑呢。”
见他一脸失望,似乎不肯离去,谢姝只好硬着头皮给他画饼,“你回去吧,回去养养伤,等我什么时候准备成就一番大业了,一定第一个通知你。”
夜一眼睛亮了亮,咧嘴一笑,露出一对虎牙,“真的?”
“比真金还真!”谢姝道,“你长得可爱又能打,是一员大将啊。”她摸了摸下巴,忽悠道:“就是再听话点就好了。”
“好,我这就走!”他从地上艰难爬起来,咳了两声,对着夜十和夜十一恶狠狠道,“各自回到你们来时的位置,别跟着我。”
说完,他从手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小圆筒递给谢姝。
“这是什么?”谢姝接过这个古里古怪的东西,前后打量了一番。
“是朱衣楼级别最高的信号筒。”宗北诧异地看了夜一一眼,反被他瞪了一下。
一听就是好东西,谢姝把它揣进怀里。
夜一见她接了,脸上荡出两个酒窝,“等我伤好了就来找你。你若有事,可以发信号找我。”
“若是有急事,也可以……”他迟疑了一会,又掏出自己的铁牌递给谢姝,不情不愿道,“叫夜十二带你去楼里。”
谢姝接过他的铁牌,表情古怪道:“你这么干……不合适吧?”
夜一歪头看她。
谢姝不答,反而看向了杵在原地的夜十和夜十一,疑惑道:“他不是让你们俩哪来的回哪去么?你们怎么还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