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车由远及近,待谢姝看清来人,立马慌张地跳进一旁的草丛里。
是宗南!
她隐在草丛中,见宗南的车拐进了村子,连忙跑了出来,几步跳上旁边人家的房顶,从另一侧的树林里往回赶。
眼看着院子就在不远处,谢姝心中大喜,还没来得及从草丛里跳出来,耳边传来若有似无的水声,她连忙四处张望,见有一个裸男,正面对着她的必经之路,撑起上身,打算从水里出来。
歪斜的芦苇恰好挡住了人脸,从谢姝的角度,只能看到那人手臂上薄肌起伏,上下滚动的喉结上,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欲掉不掉的挂着,随着他的动作一路向下,与腹肌上的水珠滚到一处,汇成一股细流,蜿蜒向下。
谢姝转过脑袋,默念非礼勿视,暗自祈祷这位大哥快点离开。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响起,眼见那辆熟悉的驴车已然出现,正慢慢减速,打算停在院子前,谢姝失去耐心,从草丛里抓了一块石头,打算把这个人打晕了事,没想到那人似乎察觉了什么,往这边看了过来。
四目相接,谢姝心虚地松开手中的石头,脸不自觉红了一大片。
欣赏了半天,没想到又是熟人!
宗北似乎有所察觉,眉心拧起,抬脚便往谢姝的藏身之处走了过来。
谢姝暗暗发急,脑子疯狂转动,思考等下若是被发现,该用什么借口比较好。
“阿——北——”宗南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儿呢。”宗北听见哥哥的声音,脚步一顿,连忙开口应和,转头快步离开了。
谢姝这才将脑袋从草丛中露出来,见宗北已经跑到了院子外的坡下,手上拎着木盆,正在和宗南说些什么,俩人在院子门口站的跟两个木桩子似的,愁得她不知如何是好。
她想起昨晚被撂倒的宗三婶,便走了过去查看,见人还在柳树下晕着,脸上被蚊子咬了几个大包,看起来十分滑稽,心中暗自好笑,思索着要不要把宗三婶弄醒,好把两兄弟从院子门口引开。
没想到还没等她动手,宗三婶便动了动,似乎就要醒来,谢姝来不及多想,连忙闪身向前,跳上了一旁的大树,严密注视着底下的一举一动。
还没等这边宗三婶完全醒来,那边宗三叔和他儿子也跑来了,想是早上醒来找不到宗三婶,一路找了过来,正遇上站在院子门口的宗家两兄弟,便大声嚷嚷了起来。
谢姝竖起耳朵,因着尚有一段距离,实在听不真切,她又往前蹦了几棵树,入耳便是宗北烦躁的声音。
“小声点!站远些!”他顿了顿,推了宗三叔两人一把,又压低声音嘟囔道,“吵着人睡觉了……”
说完,又连连往前推搡了几下,因着这个动作,几人离谢姝的位置越来越近。
“我说你三婶丢了,你听见没有啊!”宗三叔气的拍大腿。
宗南哼了一声,“那么大个人,能丢到哪里去,找茬就找茬,用得着找这么瞎的借口么。”
“是真的!”宗三水急道,“地里也没有,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那你们赶紧找去啊,”宗南叉腰,“拉着我们干啥。”
他说着,将手臂上的手扯下来,作势要往回走。
“啊!”身后传来宗三婶的喊声,“啊!啊!啊!”
几人听见声音,连忙往宗三婶的方向跑了过去,唯有宗北站在原地,并没有好奇上前,反倒脚步微转,似乎有回去的意思。
“娘,你咋啦!”宗三水着急的声音传来。
“咋回事,你说话啊!”宗三叔焦急道,“你怎么跑这来了!”
“你说话啊!”
“娘你倒是说话啊!”
两人语气又快又急,如同烧得不断冒泡的沸水,连往日总是像吃了火药的宗南,都被他们衬得稳重了许多,只听他平静道:“她好像说不出话了……”
“阿北,”宗南喊道,“她好像被人封住穴道了,你快过来瞧瞧。”
见宗北被喊了过去,谢姝松了口气,趁机从树上跳了下来,飞一般得冲向院子,一路上跑出了残影,还差点踩到正在院里乱转的小鸡,几乎连一个呼吸的功夫都没用完,便已经回到房间关上了屋门。
她将昨日随手扎着的头发松开,又换上另一件粗布衣服,这才放心地喘了口气,坐在桌子前一连喝了两杯水。
画像,腰牌,银票,谢姝拿出这三样东西,沉思片刻,先是将银票塞在枕头下面,又把腰牌揣进怀里,准备今天找个地方埋了,至于画像……
她又细细查看了一番,见画像中再无其他信息,便打开房门走到厨房,将灶里的火升了起来,把画像折好扔了进去,看着它烧成了灰烬。
“醒啦?”
宗北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谢姝扭头与他目光交汇,见他喉结微动,忽然想起今早的画面,连忙与他错开视线,轻嗯了一声。
宗北好似没发现她的躲闪,径直走到她身旁,同她一起蹲在了灶边。
人在尴尬时,总会假装忙碌。谢姝自然也不例外,锅里空着,什么都没放,她倒好,一根一根地往灶里扔木柴,烧火烧得起劲。
宗北见她如此,不知怎么想的,也跟着往灶里丢柴火。一时间,厨房里安静极了,只有木柴发出噼里啪啦的尖叫声,似乎在控诉着这两人的暴行。
“你怎么不在房间休息?”谢姝忽然出声问道。
一大早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她忙着着急,竟然忽略了一件事。
宗北不好好在家里养伤,一大早居然跑去河里洗澡!
想到这里,她板起脸,朝宗北狠狠瞪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