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她所在的树下便被一众黑衣人团团围住。
烦死了,没完没了了,这么敬业一个月多少钱啊!
谢姝暴躁的抽出腰间砍刀,一跃而下,属于原书女配的肌肉记忆瞬间唤醒,开始大杀四方。谢姝惦记着自己的胳膊,不想为了男主劳心劳力的卖命,于是一边激战,一边后撤。
没想到去一趟神机盟,竟然如同捅了马蜂窝一般,一同来的杀手死的只剩下她一个,身后的追兵无穷无尽,怎么都打不完。谢姝砍着砍着,突然开始走神,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摆脱……
耳边水声响起,似有磅礴水汽从身后袭来。谢姝扭头,见眼前是一条汹涌湍急的大河,忽然灵光乍现。
她知道了,她知道了!
眼下不就是一个大好的机会么?
她瞬间激动不已,连忙从怀中取出奉命抢来的东西,向远处狠狠抛去,见大部分追兵的注意力被引开,她飞身跳起,拎起手中砍刀,奋力劈断一节粗壮的树干,紧接着,她一手将断木从地上捞起,同时反手一掷,砍刀如星月流光般飞向人群,一时间血花四溅。见成功挡住对方的攻势,谢姝不再犹豫,拉开脸上遮挡的面罩,抱着树干纵身跳入河中。
再也不见了,这该死的剧情……
只是,真的跳入了河水之中,谢姝才发现自己草率了。
野生大河的冲击力远远超出想象,她的蛙泳技能和提前准备的树干完全起不了任何的作用。最惨的是,在湍急的水流中,连圆钝的石头都成了利器,轻而易举的割破她的衣服和手脚。
啊!又一次撞在河中的巨石上,谢姝受伤的胳膊吃痛,本能缩手卸力,手中的树干被水冲开,整个人开始不由自主的下坠。
完了……这下比原著死的还早……
窒息感逐渐上涌,慌忙之中,谢姝想起当初学习游泳时的经历,开始死死控制住内心的恐惧和肌肉的僵硬,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放松身体,终于,她开始逐渐上浮,还未从脱离死亡的狂喜中平静,她突然发现自己正在从高空中坠落。
这瀑布……是上天对我不遵守原著设定的惩罚么?
这次大概是真的要死了,谢姝在空中想。
如果我能活下来……我一定要……
我一定要什么呢?有那么一瞬间,谢姝觉得好迷茫,她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的活过,她一直对原著剧情骂骂咧咧,可是在穿书之前,她也是一个劲的抱怨生活,从来也没有好好的看看山,看看水,静下心来做点喜欢的事情。
如果上天还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谢姝想,我一定要尽我所能,努力的,精彩的活着。
随着一声巨响,谢姝背部传来一阵剧痛,随即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痛!”
不知过了多久,谢姝意识回笼,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是密密麻麻的痛意,她似乎还在梦里,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却怎么都摆脱不了眼前的黑暗,下意识的动了动手脚,却仿佛感受不到手脚的存在。
“妈妈,好痛啊!”谢姝扁嘴,委屈地哭道,一时间,她忘了自己在哪里,身体的难受叫她卸下了坚强乐观的铠甲,只想叫妈妈知道自己的难受。
脸上似乎有一双手拂过,有点粗糙,正在笨拙地擦去她的眼泪。
“妈!”谢姝确定这就是她妈,她妈的手上就有茧子,再一次喊道。
她妈顿了顿,不再给她擦泪,似乎打算起身离开,“妈妈你别走!”
她妈果然停住了,过了许久才说:“你该吃药了。”
是个男人的声音,不是她妈,谢姝朦朦胧胧地想,那就是她爸了。
“爸!我好痛,我妈呢?”她爸一阵狂咳,起身离开了。
过了没多久,一只勺子抵在自己嘴边,谢姝下意识的张嘴,又臭又苦的中药毫无防备的入了口。
“呕,我不喝中药,我不要喝中药,呜——”她努力摇头抗拒着再次伸到嘴边的勺子,委屈地大哭,却在下一秒失去了意识。
宗北将手指从谢姝的睡穴上移开,看着眼前陷入昏迷后安静不已的姑娘,后悔没有早点想到这一招。他伸出袖子,擦了擦谢姝脸上的泪水,重新端起木碗,将药一口一口地喂进谢姝嘴里。
等好不容易喂完了药,宗北慢吞吞地回到厨房,认真的刷了碗,又把熬夜的锅清洗干净,这才端起一个木盆,兑了半盆温水,又从院子的晾衣绳上取下一块洗好晒干的棉布,这才重新走进房间,将棉布打湿,一点点地帮谢姝擦拭脸上的泪痕。
“宗大哥。”大门外传来叫门声,宗北放下手中的棉布,起身走到院子里,隔着稀疏的栅栏,只见同村的张伯家的大姑娘阿月正踮着脚尖,探头向院子里张望,见他出来,似乎有些害羞,连忙又规规矩矩地低头站好。
“什么事?”宗北打开院门,见阿月手上拎着一篮子的东西,打眼望去,有衣服,还有几个瓶瓶罐罐,这才想起他昨日托付张伯,今天到镇上卖货后,帮他捎带些东西回来,便问道:“张伯可有说多少钱?”
阿月摇了摇头。
宗北想了想,从怀里掏了掏,拿出一小块银子,递给阿月,一边伸手打算接过篮子:“替我谢谢张伯,若是多了,就当是我请他吃酒,若是不够数,就再来找我拿。”
阿月拎着篮子的手搅在一起,感受到宗北提篮子的力道,这才松开。她抬眼小心地看了看眼前这个英俊的男人,咬了咬嘴唇,这才问道:“宗大哥,我阿爹说,里面除了有药,还有一件女人的成衣,你,你一个大男人,怎么买女人的衣服?”
宗北晃了晃手,示意阿月接过银子,随口将昨天给张伯说的理由又说了一遍:“是买给我表妹的,她前日随我哥哥回来,不小心崴到了脚,行动不便只好先留在我家了。”
前日,宗北在镇上做工的哥哥宗南确实回来过,阿月不疑有他,却忍不住劝道,“你表妹,还未成亲吧,人家都说,孤男寡女的,不让待在一块。”
宗北耸了耸肩,无所谓道:“这都是读书人胡说的,咱们又不舞文弄墨,不用管这些。”
阿月在家听爹娘说过,宗家两兄弟父母早逝,是吃村子里的百家饭长大的,因为家里为数不多的田地被他们的堂叔伯抢了去,两兄弟半大点年纪便离开村子讨生活去了,直到半年前,宗北才回到村里,将家里的破宅子修了修便安顿下来,靠打猎为生,日子过的还算殷实。
她是村子里顶漂亮的姑娘,今年17岁,正是谈婚论嫁的年纪。少女情怀总是春,她自见过了宗北,便再也不中意往日那些总围在自己身边的男孩子们。只是半年下来,宗北虽然总是帮着村上的人做这做那的,私下里却冷淡的很,不好接近。本来,他一无婚约,二无相好,阿月觉得还有些希望,谁知突然冒出来一个什么表妹。
见他连孤男寡女都不怕,阿月忍不住心中一凉,戚戚然道:“人家都说,表哥表妹,天生一对。宗大哥,你和你表妹……”
宗北一心只想阿月走了便去做晚饭,全没在意她说的什么,见她还在吞吞吐吐,便指了指远方渐渐西沉的太阳道:“多谢你跑一趟,天色不早了,你身上又带着银子,快回家吧。”说完,便关上了院子的大门。
阿月被他打断,脸红的也如落日一般,她看了看院中宗北的背影,跺了跺脚,这才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