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钻心的痛!
谢姝躲在树上,月光下,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她咬着牙,用右手笨拙地撕下衣角,缠上伤口。
不久前,她百无聊赖之中看了一本古早权谋小说,名叫《重生成了冷面暴君的心尖宠》,讲的是丞相之女苏渺渺重生后攻略男主,最后成为皇后的故事。
“女主上一世嫁给了太子,在太子登基前夜,一向不受宠的三皇子突然逼宫夺下皇位,女主和太子一起惨遭杀害。
重生之后,女主选择抱紧三皇子大腿,与他倾心相爱。在女主被指婚太子时,男主为了女主,不惜安排自己的王牌杀手,苦恋自己的女配,去替嫁。
没想到,女配因爱生恨,反过头处心积虑对付男女主,一度将二人逼入绝境,后因为放不下对男主的感情,被男主寻到破绽,一败涂地,临死前将太子的势力尽数交给了男主。”
剧情虽然狗血,但是胜在作者笔力甚佳,谢姝居然熬夜一口气看完了。没想到一觉醒来,她穿成了这个倒霉的女配。
第8天,谢姝在心里默默计算着,什么叫度日如年,她这下倒是彻底领悟了,刀光剑影,心力交瘁,尸山血海,到头来,怎么才过了8天……
穿来的第一天,她就在赶去刺杀的路上。
肌肉记忆告诉她该怎么杀人,但她的理性还在尖叫。她的手抖得太厉害。害怕死人,害怕受伤,害怕被人发现,她不是真正的女配。
于是,她失手了,甚至选择掉头就跑。
等她被抓回来的时候,男主就坐在大厅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坏掉的武器,一个不听话的宠物。
然后耳光就来了。
她整个人被打的跌倒在地,脸上尽是火辣辣的疼痛,又被男主扯住抱在怀里,狠狠捏住下巴,嘴唇在她的脸上若即若离,“锦衣,我的锦衣,告诉我不会再有下一次。”
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拥有极致艳丽的容颜,几乎完全长在谢姝的审美点上,可她只觉得恶心想吐,看着门外肃穆站立的重重杀手,她只能一动不动,一动不动……
作为惩罚,在接下来的五天里,每次出发刺杀前,她都必须吃上一颗毒药,那毒药会压制她的内力,而且一个时辰之内不服解药,便会毒发身亡。
大大小小的刺杀让她几乎在拿毒药当饭吃,她在心里疯狂的骂自己,为什么要去看这本该死的小说。
可是没用。
每一天的清晨,当她满怀期待的睁开眼,希望看到的是自己家的天花板时,入目永远是那碍眼的丧葬风黑帐子。
她还是想逃,可是她不敢。
原书当中,男主睚眦必报,最恨被人背叛。作者曾写道,那些背叛过男主的人,都没有逃脱过。他们最后的下场是什么,没人知道。
直到昨天,她被叫到了地下的一处密室。
那是一个暗室。
里面关的竟然全是曾经背叛过男主的人,有些甚至是在女配的记忆中忽然消失的。他们的惨状让谢姝差点昏倒——没有一个全须全尾的人类,有人在绝望中自残,有人只剩下眼睛还能动。
“主人,我再也不敢了,主人,我再也不敢了……”喊叫声此起彼伏,谢姝吓得生理性反胃,压住想要立刻离开此地的本能,死死地将脚步钉在原地。
男主从身后将她搂住,“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谢姝脑子一片空白,“人间炼狱。”
“害怕了?这就是背叛的代价。”
谢姝试探着问出口,“所以,如果我背叛了,也会出现在这里。”
男主嗤笑一声,“怎么可能?”
“最完美的作品,理当拥有绝无仅有的惩罚。对么?”
他的气息喷在谢姝的脖颈处,浑身的气味将她包裹,如同一张无形的囚笼,这囚笼只有唯一的出口,就是死路。
直到今天,谢姝才知道男主昨天为什么那么兴致勃勃的要召她去暗室。
她需要完成一项艰巨的任务,刺杀神机盟主,并从他身上,抢走一样宝物。为此,她必须全力以赴,一个时辰显然是不够的,不能吃毒药,便只能从精神上控制她。
临行前,谢姝在走廊里听到了笑声——一个女人的笑声。
她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那是原著的女主,她穿着胭脂红色的华丽衣裙,正在逗着笼中鸟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而男主在她面前,竟然温柔得像另一个人一般。
他轻轻摸了摸女主的脸,眼神里满是柔情。
“有趣么?”他对女主说,“我找了许久,就这个雀瞧着,有几分意思,配让你玩一会。”
谢姝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
然后他转过身,看到了她。
眼中的情意瞬间散去,只剩下无尽的冷漠,仿佛在说,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点行动?!
那一刻,谢姝摸上自己那张与女主相似的脸,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如果她不做点什么,那么原著只会像一条恶犬一样,顺着原本的轨迹,奋不顾身的冲过去——
幸运的女主拥有至死不渝的爱情,不幸的女配拥有必死无疑的结局。
谢姝不再回想,她绝望的闭上眼,累的几欲昏厥,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滑落,她猛然惊醒,本能的伸出手去抓一旁的树干,一不小心扯到伤口,剧烈的刺痛感传来,谢姝啊的一声,痛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