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个月圆之夜都会变身。”西弗勒斯说,“你们把他藏在霍格沃茨,让所有学生面临风险。”
“邓布利多知道。”詹姆平静地说,“麦格教授知道,庞弗雷夫人知道。尖叫棚屋的防护体系就是邓布利多亲自加固的。我们——我、小天狼星、彼得——我们成为阿尼马格斯,就是为了在月圆之夜陪他,确保他安全,也确保其他人安全。”
阿尼马格斯。西弗勒斯明白了。那些绰号——“尖头叉子”、“大脚板”、“虫尾巴”。鹿、狗、老鼠。他们在月圆之夜变成动物,陪伴狼人,让他保持平静。
“你们非法练成了阿尼马格斯。”西弗勒斯说,“那也是重罪。”
“为了保护朋友。”詹姆的声音里有一种西弗勒斯从未听过的坚定,“而且我们成功了。莱姆斯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今晚……今晚是意外。因为你闯进来了。”
西弗勒斯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没有立场。他是闯入者,是调查者,是试图抓住他们把柄的人。而现在他被抓住了——不是被他们,而是被自己的好奇心。
他慢慢站起来,肩膀的伤口因为动作而剧痛。他摇晃了一下,詹姆伸手想扶他,被他甩开。
“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詹姆收回手,表情复杂。“你的伤口需要处理。狼人的爪伤……如果不及时处理,可能会有后遗症。”
“我自己会处理。”
“你处理不了。”说话的是小天狼星,他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这是庞弗雷夫人配的狼人伤口清洗剂。需要混合月光草汁液使用。你有吗?”
西弗勒斯愣住了。他有月光草汁液——今晚本来要去温室收集的。但那是他的研究材料,不是医疗用品。
“看来你没有。”小天狼星把瓶子扔给他,“拿着。回学校后去找庞弗雷夫人,但别说伤口的来源。就说……被禁林里的魔法生物抓了。她会处理。”
西弗勒斯接住瓶子,手指收紧。接受他们的帮助,接受他们的药物,这感觉比受伤更糟。
“为什么?”他问,声音低沉,“为什么帮我?”
詹姆和小天狼星对视一眼。是詹姆回答的:“因为今晚是我们的错。我们引你来,你受伤了。我们有责任。”
“还有,”小天狼星补充,声音依然冷淡,“如果你因为伤口处理不当而变成狼人,那会更麻烦。所以这是为了我们自己。”
典型的小天狼星·布莱克,把一切说得冷酷而实际。
西弗勒斯把药瓶塞进口袋。“我不会说出去。”他终于说,“不是因为我原谅你们,也不是因为我接受你们的‘帮助’。而是因为……”
他停顿,寻找合适的词。
“因为莉莉。”詹姆替他说完,“如果你说出去,莱姆斯会被开除,我们会受罚。而莉莉会知道这一切——知道我们做了什么,知道你做了什么。她会怎么看你?一个告密者?还是……”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明确。
西弗勒斯感到一阵冰冷的愤怒。波特在利用莉莉威胁他。但他说得对——如果这件事公开,莉莉会知道。她会知道西弗勒斯试图收集她朋友们的罪证,会知道他闯入尖叫棚屋差点被杀。她会选择站在哪一边?答案很明显。
“我不会说出去。”西弗勒斯重复,“现在让我离开。”
詹姆让开路。西弗勒斯走向门口,每一步都艰难。他的书包被毁了,证据没有了,但更重要的是,他失去了某种东西——不是尊严,尊严早就没有了。而是某种更重要的东西,他自己也说不清。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卢平知道你们引我来吗?”
短暂的沉默。然后詹姆说:“他不知道全部。我们告诉他,你发现了线索,我们得确保你不靠近。他不知道小天狼星留下线索引诱你。”
所以卢平是无辜的,在某种意义上。他只是个被困在月相诅咒里的病人,有几个愿意为他犯罪的朋友。
西弗勒斯推开门。黎明前的冷风灌进来,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雪停了,世界一片寂静的洁白。
他走进雪地,没有回头看一眼尖叫棚屋。背后传来低语声,但他听不清内容,也不想听。
他走了大约一百码时,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斯内普。”
是詹姆,追了出来。西弗勒斯没有停步。
詹姆追上他,走在他旁边。“你的伤需要马上处理。我可以陪你去庞弗雷夫人那里——”
“我说了,我自己处理。”
“你知道怎么解释伤口吗?庞弗雷夫人会问的。”
“我会编个故事。”
詹姆沉默了几步。“谢谢。”他最终说,“为了莱姆斯。”
西弗勒斯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詹姆的脸上有真诚的感激,这让他想吐。
“我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卢平。”西弗勒斯一字一句地说,“我是为了我自己。现在,离我远点。”
他转身继续走。这次詹姆没有追来。
雪地上留下一串带血的脚印,延伸向霍格莫德村的方向。天越来越亮,新的一天开始了,但有什么东西已经在昨晚永远改变了。
西弗勒斯不知道,在他身后,詹姆·波特站在雪地里看了很久,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
小天狼星从屋里走出来,站在詹姆身边。
“你觉得他会遵守承诺吗?”小天狼星问。
“会。”詹姆说,“不是因为他善良,而是因为他聪明。他知道说出去的后果。”
“但他恨我们。”
“他一直恨我们。”詹姆转身走回房子,“但这次……这次不一样了。”
确实不一样了。西弗勒斯走在回城堡的路上,肩膀的疼痛越来越清晰,但心里的疼痛更深。他得到了真相,却失去了使用真相的权利。他被救了,却被救他的人羞辱。他活了下来,但活下来的方式让他觉得自己像个懦夫。
最糟糕的是,他知道詹姆·波特是对的。他不会说出去。不是因为善良,不是因为承诺,而是因为莉莉。
因为莉莉·伊万斯,那个曾经是他唯一朋友的女孩,现在是他最大的软肋。
而他恨自己这一点,恨詹姆知道这一点,恨这个世界如此安排。
晨光照亮了霍格沃茨的塔尖,城堡在雪中安静地沉睡。西弗勒斯抬头看着它,第一次觉得这地方如此陌生,如此冰冷。
他继续向前走,带血的脚印在身后延伸,像一条通往过去的伤痕。而前方,等待他的是更多的秘密,更多的耻辱,和一段再也无法回到过去的青春。